。

他把视线移到段山雪的脸上，目光像是突然清明了些。

“你怎么样？”段山雪打量着他，以一悲悯的心，看着这个即将消逝的生命。

柳柳盯着段山雪，过了一会儿才抖了抖嘴，声音听上去涩又沧桑，“你，为什么你能有个，杨公？”

段山雪没作声，他也不知自己究竟何德何能。

“就因为，”柳柳急了气，腔起伏着，满目嫉妒，“因为你么，比我？”

段山雪只沉默的看着他，无言以对。

柳柳忽然又笑了，但只是勾了勾嘴角，腮边的梨涡一闪而过，“生来，就是低贱的，”他把目光从段山雪脸上离开，飘忽着看向帐，泪一滴一滴的来，“没想到，到了这肮脏的臭沟里，还是要，要分个三六九等。”

段山雪蹙了眉，抿着嘴，只觉悲哀怆然。

柳柳哭的很厉害，但没发声音，只是微张着嘴，却有一哭天呛地的觉。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吧，柳柳的泪完了，也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刚刚的痛哭中用光了，他急急的了几气，气息又微弱去。

段山雪静静的看着柳柳，看的来，柳柳已是油尽灯枯了。

这时候柳柳忽然从被里颤颤的伸手，碰了碰段山雪的袖。

段山雪不明白柳柳是什么意思，可看到柳柳浑浊的目光时，他轻轻握住了柳柳的手。

柳柳应该是想笑一笑，可里却又溢一滴泪，只一滴，再没有多的了。

“走吧，”他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抓着段山雪的手，对这人间既痛恨又留恋，“一定要离开这。”

段山雪咙发，两手一起握住柳柳的手，用力的。

柳柳的目光又飘开，不知落到了哪里，“到底，”他倒着气，嘴大张，抖了一，在吐最后一气的时候糊的说：“还是死在这……”

这次彻底没有声息了，柳柳大睁着，最后一丝表凝固在脸上，那样不甘，又那样绝望。

段山雪抖着手覆到柳柳脸上，抹了柳柳的睛。

“辈，”段山雪轻声哽咽，“辈一定会好的。”

第56章 火

杨烨从府衙来的时候已经天都黑了，写状词记录，查验取证程序繁琐，府尹大人又油的打太极，怎么看都不像诚恳办事的样。

杨烨想了想，还是去了趟白府，把许广垣换布这件事告诉了白士杰，少不得也要把这纠葛的因简略说一，另外也劝告白士杰今后小心，那许广垣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