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游撑起半边，却腰一，猛然栽倒在床上。他捂住额，疼的想，这次是有些失了分寸。

赋月尚有些老旧，殿脊上的雕龙已不似从前金碧辉煌，稍有些黯淡。

舒游垂着，在昏暗柔和的烛光中，用手抚上了左，受着那里猛烈的心。

此时他本也该乐意。若在赋月，秦远生便能每日找他，但若搬了，他这武将也不必每日上朝，便能脱了束缚，更摆脱这荒唐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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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虽他耻于承认，但在北疆万千黄沙中，他确实在想念着秦远生。

也并非是传贤不可，前朝也有过此事，但最后却落得个众贤结党相斗的乌烟瘴气，至盛世渐衰。

他俯作揖，抬便侧了，要离开。

他未改国号，也未称“太祖”，只改了年号“景德”，甚至重开集贤殿，像是扫平了风波后又当无事发生的治国，只觊觎皇位。

殿里灯光明亮，案上俨然还摆着未批完的奏章。桌角卷着几幅画像，想必是秀女的画。

屋里一亮堂起来，仔细着看才发现这屋闲置了五个月竟一灰没落，也未因缺了人气变得陌生。

舒游愣了片刻，又抬看他，似乎不解。

秦远生忽然声打断他，：“不，你住此。”

“你与我一同住在我的寝殿。”

仆是不能卧房的，也没人有胆碰他的衣服与被褥。

说罢，他便执起舒游的手，将他拉到殿。

秦远生面不改：“你若想，我自可娶你。闻川莫吃味，我不会纳妃，这几日阁老得，我先应来罢了。”他又上前一步，“嗣也能不要。”

舒游一动不动，沉默地看着秦远生，此时他已将醉未醉，耳边尽尽是他似烧人烈酒的声音。他忽然觉得屋里过分暗了，他有些看不清这个人。旁的窗藏住了大好月，他大梦未醒。

秦远生走近一步，偏望着他。他此时厚重衣裳已然卸了，只剩一件云灰常服，宽袖有云暗绣，称地他开阔，却不减威严。舒游不禁抬望去。此时他眉目又柔和了些，望着他的睛里似乎盛了潭，沉而专注。

可如此又说不通。他自登基后便戒奢从简，甚至不纳妃，每次朝臣劝诫都只是推脱。年前他在国宴上可一世无嗣，传位于贤。

一月前秦远生才勉允了，这几日筹办选妃。正巧赶上舒游归京。

舒游为这荒谬之言哑然失笑，直至他上前近秦远生：“我是臣，若再一步姑且算是你的玩，陛，此番是逾矩了。”

此话一，首辅跪地磕不可，众朝臣也跪了遍地，直谏他今年要纳妃续弦。

舒游踏在石阶上，夜已经透了。他被月光引着向前，漫无目的地走着。

秦远生却走几步，踏着月光来到他前，：“随我去。”

舒游一惊，抬一望，就见秦远生站在大殿的汉白石阶上，望着他。

除了秦远生。

“赋月过几日要翻修，我猜你定不愿我差人动你房的东西，明日你自己便将东西收拾些。”

然而几个月没见了，秦远生一见他就如吃人的猛兽，疯的很。

舒游垂不再看他，：“无非是夜间走失了路，竟叨扰陛了，恕罪。”

“闻川？”

三年前的秋他便住在这，如今已是第四个天。他并非不知秦远生的用意，此是先皇后的殿。秦远生封他为宣武侯，无非是拿此来表达对前朝旧臣的态度，而后又前前后后给了些前朝老臣职位，是既往不咎。

赋月便是舒游的寝，他门前还慨了一句，没想到不一个时辰便一语成箴。他不禁觉得可笑。

于是他：“陛不必为微臣建府，微臣在金华大街已有一宅，翻扫几日便能…”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想，兴许过几日他便要搬这里了。

他与秦远生，本就荒唐。

他竟一路走到了桂兰。

秦远生松了他的手转，舒游便收起视线，低：“陛，臣今日已疲累。”

步行片刻，他心中想着事，未察觉到了何，却听见有人喊他。

舒游默然片刻，起多了几盏灯。

“你来找我？”

他们是有肌肤之亲的，却都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他们蝇营苟且，而他竟日益要沉溺其中，不得清醒。

舒游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对视似乎有些逾矩，但他却移不开目光。

这是先皇后李氏的寝。李皇后一世不得，也未诞嗣，即使距桂兰极近，也见不了先皇几次。

舒游提了盏灯走屋，走至门前，又回望了望这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