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本不薄？”

“让他们退。”贺暄将手微微抬，冷声。

“你说是昭嫔娘娘让你给我带话？”萧琢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侍女，心纳罕，“可我同昭嫔娘娘并没有。”

贺旸嘴微动，略显慌地注视着被迫仰着的柳芳蕤，照贺暄的话挥了挥手，围着他的禁军便往后退了几步。

柳芳蕤扭，步履款款地行至贺蘅面前，她手指上还涂着鲜红的蔻丹，此时轻轻扣了扣摊开的诏书，角笑：“陛，写吧。”

贺蘅静静地凝视着她，半晌，突然开：“朕自问待你不薄，何至于此？”

这么轻易，便要成功了吗？

“不错。”贺旸摊开空白的诏书递到他面前，中透着疯狂的殷切，双手因为激动兴奋而微微颤抖着，“父皇在这个位上坐的够久了，也该歇歇了。”

贺蘅一气，稍稍缓了神，冷静地开：“怎么？想让朕禅位于你？”

贺暄浑一震，听见柳芳蕤清丽的声线逐渐变得尖刻，像是削骨的弯刀，一刀一刀地划在他的心，“孝元皇后那样端庄温柔的人，陛不也默许了本……”

贺暄轻咳了一声，了燥的嘴，哑着嗓问：“哦？那母后给儿臣好好说说，儿臣洗耳恭听。”

另一边，太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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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逆！”贺蘅着气，双目赤红地盯着面前冷笑的贺旸，手臂颤抖地抬起又放，“你这是要什么！”

贺蘅抿，这中的禁军想来已经被贺旸控制住了，驻扎在城外的西山营他尚未来得及整顿，如今还是他们柳家的人……

“父皇，别白费力气了。”贺旸好整以暇地拂了拂衣摆，目得，“来人，拿诏书来。”

贺暄手心已经被冷汗沁，他像是被猎人围困住的孤狼，狠戾的瞳微微眯起，悍不畏死地龇着尖利的牙，仿佛一瞬便能腾空而起，将这些猎人尽数拆吞腹。

贺蘅轻笑一声，并不看贺旸，只顺从地接过笔，贺旸死死地盯着贺蘅握笔的手，忍不住咽了。

贺旸心一，倏尔听见殿门一阵，他意识往外看去，竟是一直被禁足在宜清的柳后。

贺旸咬咬牙，正要抬手，角的余光瞥见外一晃而过的青灰的残影，突然变了脸，昂冷笑，轻蔑地作一副睥睨的神：“我若是不呢？”

还有她后的贺暄。

柳芳蕤将上凌的钗环扶正，抬看着面前脖上被架满剑的储君，扬眉笑：“西山营已经把守住了门，今日，没有人逃得掉。”

“那是你咎由自取。”

“西山营？”贺暄眉间的戾气攒聚，几乎像是笼罩了一层沉的灰翳，月光似乎都在这个夏夜冷成了霜。他右肩很快渗血来，在他上穿的那件青绿短衫上绽开朵朵红的海棠，弥漫开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怎么？”柳芳蕤嗤笑，她饶有兴味地仔细打量着贺蘅此时苍白的脸，像是在看一她最的折戏，微微弯了弯睛，笑声来，“敢不敢认了？正好，孝元皇后的亲儿也在，就让他睁开好好看看，他的父皇，究竟是个什么薄寡恩的人！”

柳芳蕤讥诮地冷笑，“废后禁足，将旸儿夺爵就藩，这就是不薄？”

“咎由自取？”柳芳蕤倏地扯起面前的诏书攥在手中，中已几有些疯狂之，“好，若是本咎由自取，那孝元皇后呢？”

贺旸瞳孔缩，怔怔地看着贺暄右手着碎瓷片悬在柳后白皙的脖颈前，四里的禁军刀剑鞘，已将他团团围住。

“来人，护驾！”贺蘅往后退了一步，不知何时殿中的侍卫竟尽数退了去，他边只有两位平日近侍奉的婢，早已被贺旸吓的容失，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

“什么？”贺旸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十分夸张地捧腹大笑起来，良久，他方慢悠悠地抬起袖揩拭角并没有的泪，：“父皇，你看看，你的禁军都到哪儿去了？”

“娘娘让我带了这个，她还说，等事过去，阿姊再同你解释。”那侍女从掏一个荷包，荷包里是一支玉簪，正是萧琢临行前送给萧幼慈的那。

贺蘅显然也看见了，他不动声地悄悄往角落里退了一步，凝神看着殿中剑弩张的众人。

“陛。”

“孤说，让他们退。”殿外的月光斜斜地打在贺暄的鼻梁上，他半张脸都泛着银白的冷光。

贺旸话音刚落，殿外一支冷箭穿云而来，正中贺暄的右肩，他手一脱力，只电光火石之间柳芳蕤便挣脱了他的钳制，很快躲在了一旁的禁军后。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