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暄只穿了件亵衣，披着绣着暗纹的玄外袍靠在榻上看书。他似乎刚刚洗了，还没来得及束发，只松散地披着，发尚有些，倒是衬得他那平日里锋利的眉目柔了许多。

似乎是听见了萧琢的脚步声，贺暄抬往门边看了一，“小琢？”

“那便好。”贺蘅，他风寒未愈，面上瞧着有些许病容，让他看上去憔悴了许多。此时贺蘅穿着厚厚的裘衣，脖上一圈风领，握手成拳在嘴边轻咳了两声，蹙眉教训：“你也是，这冰嬉你最为拿手，怎地今日摔得如此严重？”

“殿可在府里？”当时贺暄摔倒的时候，萧琢正端着茶准备喝，猛地瞧见贺暄往旁边一歪，萧琢一时张地忘了手里的茶盏，捺不住噌地站了起来想往前面走些，那腾腾的茶正巧全泼在他手上衣服上，衣服了倒还好些，手却是遭了罪，虎被的红彤彤的，侍书被他这一着实吓得不轻，忙千拉万扯地把愣着不走的萧琢拽回府上了药。

“父皇恕罪，是儿臣一时疏忽，脚一，这才犯此大错，请父皇责罚。”方才那时候，旁边的人都忙着抢球，几乎无人注意贺旸的动作，便是看见了，会帮他说话的也都是红队的人，本就是太党，说了也难以服众。

不过那伤一大片狰狞地连结在一起，还往外渗着血，看着倒是颇可怖。柳后瞥了一，惊呼了一声：“哎哟，暄儿怎么这么不当心，这大过年的见血多晦气……”说着又问御医：“没伤到骨吧。”

“殿！”

“在的，侯爷里边请。”

见着贺暄又投一球，似乎是预见了今年胜利后皇上赏赐的盛况，贺暄过一旁的贺旸时冲他挑眉笑了笑，带着挑衅的意味。贺旸本就是个易怒的脾气，炮仗似的一就着，往年冰嬉总被贺暄压一，今年他也算是苦练了一番，本想着能其不意让贺蘅对他另相看，没想到还是要看贺暄这厮风得意。

“儿臣明白。谢父皇关心。”贺蘅难得的温让贺暄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神思恍惚地坐回椅上，想起幼时母后还在时，贺蘅每日都宿在元殿，亲自给他念开蒙的童书，自己坐不住总是想跑去玩，他也从未有过不耐烦的时候，总是好声好气地让侍女拿甜糕来哄，背着他在园里逛，回念叨：“暄儿乖……”

那药是上次贺暄给的，绿的膏，上去沁着冰寒的凉意，本来还火辣辣的灼人的气便很快蛰伏了去。紫菀给他用纱布包了，贺暄的伤势始终还在萧琢心里吊着，不上不的，好不容易等她包好了，萧琢到底是忍不住，拿起外便急匆匆地跑去了太府。

“那便好。”萧琢舒了气，走到榻边，贺暄往里挪了挪，将书合上了放在一边，萧琢顺势坐在他边，有些犹豫地张了张嘴。

“怎么？

贺旸垂往后退了退，贺暄以为他要从后面绕过去抢球，便跟着他了几步，哪知贺旸突然一顿，趁着其他人都围着，低拉了一把贺暄的。贺暄一时刹不住，被他这么一拉，狠狠地往后跌了去，也是上次教萧琢时取了教训，这次贺暄特意穿了带甲的衣服，给他在冰层上垫了垫，贺暄只觉后背重重撞在了冰上，疼得他嘶地倒凉气。

贺暄低认了错，又挣扎着要站起来，贺蘅见他这副模样，一时心不忍，叹了气：“你同岚儿真是一样的倔。”

此言一，柳后与贺暄俱是一怔。

了这个状况，自是不能再比赛了。场维持秩序的侍卫很快将观赛的百姓都疏散了，赶来的御医也扶着贺暄去了旁边的座位休息，他的膝盖、手肘和后背有几刮伤，幸得没有伤到骨，敷了药休息半个月便好了。

“不过儿肖母，是福相。”贺蘅笑了笑，低仔细看了看贺暄的伤，：“这些日仔细着些，听太医的话。你本小时受了寒，这次莫再落病。”

御医行了礼：“殿洪福，只是破了，休养几日，小心着不要沾到便好了。”

一旁的队员这时也反应过来，忙回转过来拉他起来。贺旸此时也作一副受惊的样，停来冲御前侍卫喊：“太殿受伤了，禀明父皇暂停比赛吧！”

“无事。”贺暄安抚地笑了笑，“将养几日便好了，没伤到骨。”

此时他逆着光仰起看，贺蘅宽厚的背影仿佛与儿时背着他，教他习字的影奇妙地重合了，一许久不曾有过的绪突然在贺暄心里生发芽了起来，他像是个第一次见到番茄的东方人，好奇又小心翼翼，想要碰却又倍仓皇。

“殿。”萧琢一便看见了他上与胳膊上裹着的纱布，蹙眉有些担心地问：“太医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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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