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淅淅沥沥了一整天的雨，晚间熄灯亦早，听得外间渐渐没声音了，九雀悄无声息摸院门，贴着墙慢慢走，他知自己的行踪必定是在柳家那些人的注视之的，因此也并不刻意去躲藏，他只盼先抓住自己的是柳正青。

雨不大，如烟如雾一般弥漫在天地间，他行走在早已挂满雨的草木中，很快衣衫尽，九雀如今力全无，没办法用力让自己保持温，虽已近初夏，仍是冻得哆哆嗦嗦的。

“你怎地又跑来了？”

九雀猛地抬，前方大树黑漆漆的树枝上，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是他！九雀莫名松了一气，手笼在袖里，拼命掐了自己手臂上的一把——因此当柳正青来到九雀跟前时，见着的，就是九雀着一汪泪，要哭不哭的一张脸。

“诶......咳，你别哭，我不打你。”男叹了气，去推九雀，“回去。”

“我不......”九雀不肯动，声音里带了些哭腔，“我要回家。”他本是演的，但想到这些时日的折磨痛苦，也是真的悲上心，鼻一酸，泪成串了来。

他本来生得俊俏，这些日瘦得脸只有掌大了，显得一双尤其黑亮，被这样一双泪的睛祈求一般盯着，那男显然有些不自在，正想说什么，又一个声音响起：“嘿嘿，大哥，又抓着一个？”

九雀不自觉地伸手抓住了前男的衣袖，那邪的声音他还记得清楚，是柳三。

“你回去，我来理。”柳正青反手抓住九雀的手，将他往自己前带了带，冷淡地说，柳三有些失望似的，但脸上仍挂着笑，：“恭喜大哥终于开窍了，嘿嘿，去玩吧，这儿有兄弟们看着呢！放心！”

话虽这样说，他那双睛却不住在九雀上打量，里的似乎要挣脱来似的，九雀心里一阵犯恶心，死死抓住男的手，幸好男似乎察觉了他的恐慌和厌恶，不再与柳三多话，拉着九雀走开了。

九雀不肯回小院，又拉着柳正青不肯放手，于是最后柳正青只得将他带到自己住的房间里。九雀低声了谢，低着缩在椅上不动了，瞧着十分可怜，柳正青盯着他看了一会，转去给他倒了杯茶，又拿了自己的衫来，叫九雀将上淋的衣服脱来，披着他的衫，能和些。

“那个......”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又住了嘴，因为前九雀捂着脸，显然是在哭，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想等九雀平静来。

“我快过生辰了......我们说好的，要去东山寺烧香祈福的......”九雀哽咽着说，这当然是假话，他并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于是邵厉之捡到他的晚秋那天，便算作是他的生辰。

“我才十九，我不想死在这里，柳大哥，求求你......”九雀呜咽着，往柳正青上靠去，不料柳正青似乎是意识般往旁边躲了一步，九雀便直直歪到了地上。

“抱歉......”柳正青一脸尴尬，忙将九雀扶起来。

“我什么都可以的，真的，求你帮帮我......”九雀顺势倒在柳正青怀里不肯起来，一边受着这人突然僵起来的，一边搭搭地哀求。

“我只是......只是受雇于人，若是被丞相大人知我私放走你，怕是整个柳家都要遭殃。对不住......”

九雀当然知自己冒然求救不可能得到回应，只是试探一番，且听着他话语里的懊恼和歉意不似作伪，越发肯定了自己先前听过的传言，这人柔懦寡断且心怀慈悲，可堪利用。

他失望地坐回椅上，愣了会神，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对柳正青说：“我肚饿了......”

见着柳正青去给他拿吃的了，九雀嘴角扯个微微的笑来，这一招还是原先邵厉之教他的，说若是求人办事，可不必直接说自己所求，先说一个对方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事，待他拒绝了，再提自己原本想说的。九雀在自己师傅和几个师兄上用过好几次，屡试不，没成想在柳正青上也灵验了。他原本也没指望柳正青会答应将他带去，今晚走这一遭，只希望能和柳正青搭上关系，先熟络起来，剩的事，待日后再慢慢筹谋。

不多时，柳正青给九雀拿了些饼和一壶温酒回来，九雀已许久不曾吃过这样扎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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