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的声音，然而现在是夜，他们也应该是在一个郊外的一片湖边，辽阔的空间和静谧的环境让所有声音都放大了，哥和那男人的对话也就毫无障碍地传他的耳里。

——是苦主的朋友啊。

楚若疲倦地在合上睛，想——那没事了，这就是他的报应，他该。

他早就认定他这人就应该不得好死，也早好了会死在寻仇刀的准备，但若是被苦主的亲属找上门来，他更觉得好了——仿佛只有这样，仿佛只有让那些愤怒又不甘的人，以其人之还其人之，他才会松气。

不敢说罪孽被洗清了，他不敢奢求，他只求死后，上的血腥味会淡一，别冲撞了楚云华，还有那几十个被死的苦主灵魂。

“这都不是你的错。”可是那个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每次都如此，每次在楚若刚想要放弃一切，停止挣扎的时候，这个声音就会慢慢响起。

-怎么不是我的错？是我死他们的。

-你只是一把匕首，一把楚南天的匕首。匕首不应该背上血债。

-这太轻松了。不应该这样的。那些人都在求我的，那些人的孩，父母，老婆，都在求我……他们求的是我，他们里看到的也只有我，我应该给他们希望的，但我还是让他们绝望。我要背的是这些人的债。

-如果你持这么想，那我也只能给你最后一个建议。

-什么？

-让我一起背你的债。

楚若不是一个格黏糊的人，他从不愿意拖欠别人的，也不愿意被人拖欠着。他喜和人算清楚，划清楚，哪份是你的，哪份是我的，你的我不会碰，我的你也别惦记着。他在上几乎是一片空白，除了一个从小就和他一起大的卜扬，还有后来教会他是非观念的楚云华，他们两个被他清清楚楚地划分到“我的人”阵营，就再没有多余的绪分给别人了。

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楚若才会允许自己不那么计较，才会允许有那些纠缠存在。

但是对他说“让我一起背你的债”的人，不是卜扬，也不是楚云华。

是任褚明。

——你为什么要说这话？你是不是居心不良？你在盘算什么？你有什么目的？你甘愿和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纠缠，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若觉得任褚明的存在就很不合理，他想要保持清醒的脑，找答案，任褚明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答案。

到了后来，他也不在乎答案，因为他铁定了心要和任褚明一刀两断——哪怕后来被任褚明缠住了，他也禁止自己对自己心。

但是现在不同。现在他昏了，病了。昏迷的人说什么都能被原谅的，生病的人说什么人家都不会当真的——

“你说过，你会和我一起背我的债，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你还走吗？”

“你不让我走，我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