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风癫狂的程度远比所有鬼猜测的还要严重，很多事还没寻到真相的踪影，变故却已经席卷而至，没有任何预兆。

从时崤发现雨雾中有鬼息异常波动，到他循着自己鬼气的方向找到宴江，不过半炷香时间，幻境中竟已密密麻麻地聚集了无数鬼兽，狼狈的书生跪在地上，上沾上泥与血渍，脏不堪。

“真丑。”时崤不悦地啧了一声。

其实他清楚今日这场意外由自己而起，本也并非那等喜好打压弱者的昏君，但此时此景，见自己昨夜才洗得香香的一泥潭中，难免还是不快，便故意问：“给本座惹了麻烦，想好代价了吗？”

黑暗中各各样的魂与兽忌惮于骤然现的大鬼压，全都短暂地停了动静，无数双红都在盯着这对人鬼主仆，气氛一即发。

时崤淡淡地环着周围扫了一，就有成群黑鸦四散飞去，没黑暗中。

觉到衣一重，再低，便见宴江以一个绝对臣服的姿势跪缩在他脚，卑微地哀求：“救救我、求大人救救我……”

虽然隐晦，但两个当事者都清楚，这是默认了鬼王暗示的那个“代价”。

又一惊雷落，白光快速闪过，像是冲锋的号角，将幻境中的虚假和平撕裂开来。

无数惨叫与嘶吼此起彼伏地混在一起，以一绝非人类所能发来的凄厉，从四面八分将宴江与时崤包围。黑暗掩盖了战场，却未能隐去这可怖的动静，以及腥臭的血味，黑鸦的振翅声从未有过的大声，即使在这场混的狂中也清晰无比。

宴江连都不敢抬，发抖着，将自己越缩越，而时崤也没有动，专注于控黑鸦。

伴着一声戛然而止的尖叫，有什么东西砸落在宴江侧不远的烂泥上，发一声哒哒的闷响。他意识张开睛，余光瞄到黑的土地上赫然横陈了一只断臂，手肘的断鲜血淋漓，可肤上却已然泛着死去多时的尸斑，半个手掌的腐烂脱落，森森白骨。

只一，宴江就惊恐地重新闭上睛，整个颅埋得更，额角贴在鬼王的鞋面上。此时的他本无心去在意这个姿势屈辱与否，只知唯有鬼王才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不知这场屠杀持续了多久。

宴江沉浸在极度的恐慌中，直到一度怀疑自己已经溺毙，意识都有些昏沉的时候，周围那些骇人的动静才开始收小。很快，几个呼间，就彻底哑了去。

周围空气不详的凝滞也随之消散了，清澈的雨又重新落了来，密密麻麻地浇在人类背上。有些凉，却叫人安心，带着人界清新的味，将鼻尖的血腥味冲刷了去。

“起来。”时崤没有什么的命令从上飘。

宴江的手还攥着他衣服摆忘了松开，佝偻的腰背绷，缓慢而又小心地直板，抬起来。

此时那些可怖的场景已经尽数消失，包括侧的断臂，以及来去无踪的黑鸦群。他们在空阔的荒田上、密集的雨雾中对视，一一低，一站一跪。偶有雨珠渗了人类的，将他激得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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