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您的人类仆从好像是在怕我。”

鬼府事变那一夜，是他护送重伤的鬼王逃到人间来，这也是时崤如今还能信任的唯一一个属。今夜月圆，他趁着鬼门大开的时机，躲过假鬼主圭风的监视偷溜到人间来，给真正的鬼府之王汇报这一月来的况。

与正常睡眠不同，醉酒后的昏睡更像是神被行拖觉中囚禁起来，虽然睡时又沉又香，可睡醒之后，却完全没有休息后的利，反而累极。

迷迷糊糊中，宴江脑中各自胡的想法窜。

正说着呢，就被人类一声惨叫打断，主仆俩人都愣了一，时崤回一看，就见方才还好好睡着的书生整个人都缩到了墙角，将自己牢牢裹在被中。

不过今日那酒所用的杯，似乎是鬼王喝过的……

也不知睡了多久，宴江忽然心中一，有两分思绪从黑暗中挣脱来，便察觉自己的一的钝痛。

可惜宴江听不懂，锣声一敲在他脆弱的神经上，抖得越发厉害。

视野里天旋地转，五都被酒劲麻痹得混无比。

可惜宴江无知无觉。

那以为看见了生的希望，却再度被打绝望的经历实在给他留太大影，他怕极了这血淋淋的断颈，比怕鬼王还要怕。

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他发一声凄厉的尖叫。

直到洗过澡，又收拾了一番屋，他才渐渐觉些来，脸上得厉害，虚虚走了几步，原是想回卧房休息，却差撞上站在窗边的鬼王。

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好在到底没有醒透，无意识地咂咂嘴，就要重新睡过去。

耳边却在这时突然炸开一声铜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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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熟悉，是反复现在噩梦中的，所有恐惧的开端。

酒或许是个好东西。

康沅也“看”见了，想了想，又敲了一锣。

宴江骤然瞪大了，就看见五步远之外，果真伫立着那恐怖僵的无男尸，正持着锣，正正面对床的方向。

他没有睁，只觉四静悄悄的，该是还未天亮。

清凉的井浇过，也不是很冻，他边舀着，边受到嘴里残留的淡淡桃香，暗自庆幸那酒应该不是太，自己喝之后也没有旁的反应。

时崤本不打算理睬。

屋仍旧独酌的鬼王控那丝鬼气窥得他这份想法，看好戏般地笑了笑——这酒压就不是什么不醉人的酒，反而是因为太过醇厚，喝腹时不觉，等到发作起来，这样一个小书生可本抵挡不住。

却不知这无男尸实际上并非厉鬼，反而是时崤的左右手，名为康沅。

正打算转回与康沅继续说事，

鬼王说了句什么，一手将他拎到床上，他也不晓得拒绝，睛一闭，直接缩在凉凉的丝绸褥中，整个人飘飘然。

天还亮，便打了些，躲到后院围墙与屋的夹角中洗澡。

当——

夜里寂静，显得这锣声响无比，绵的余音在小小的空间中不断撞墙、反弹、再撞墙，绕梁不绝。

康沅生前是前前朝的忠烈文臣，因为劝谏昏君而惨遭杀，故而死后鬼魂一直维持着分离的状态。原本倒是在的，后来他嫌那时不时就要落实在累赘，左右也不影响行动，脆就不带了，寻了一柄鬼锣代替他说话，倒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