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只在我上停留了一瞬，便平稳地移开了。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好一会儿才找回知觉，扭去找景初。

目光所及之，人攒动，于我而言却是一片茫茫。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倒是善解人意。看到褚穆书的那一刻，恐怕就将一切因果猜了个通透，便自行隐去形，给我留最后的面。

晚些时候碰面，估计也会当这事从未发生。

却不知会在心如何数落我。

耳边一片嗡嗡，是先前船上那个青年在小声嘀咕这题他会，过一会儿兀自换了台本，从王公贵族不知米贵叹到天不公，末了一个回转，夸赞渊王虽行事乖张，但着实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城主，最后编不词了，开始琢磨那个答题来的生男是何人。

“那是安南王世，你们渊王的堂兄。”

我见他搜刮肚也没个，便帮他答了。

“难怪这般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他恍然，又问，“你怎么知？”

我自己的堂兄，我刻在心上藏了几年的影，我怎会认不来。

可今日明明是久别重逢，却比萍相逢还生分，他连多给我一个神都吝惜。

“……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我又一次独自摸回褚连川院里。去了趟景初房间，他不在，找羽十一也没找到。我便将此事暂且搁置，先去找褚连川讨要说法，问他为何不告诉我堂兄来了。

褚连川屏退了众人，独自待在小阁楼里，估计在跟哪个人厮混，只有我敢光明正大闯去打扰他。

乎意料的是，阁楼里分外安静，我不自觉放轻了脚步，无声无息走了去。隔着屏风，我听见褚连川的声音，只一句，便令我止住脚步停在原地。

“你这般仓促辞行，当真不向我五弟请示一声？”

他语调慢悠悠的，似乎还着笑意，说的话听似劝阻，实则全然一副看闹的姿态。

安静了半晌，我听见景初回答：“着实有急事需要动，礼数不周之，还请见谅。”

若非他恢复记忆真想起了什么急事，这条定是妥妥的借。

褚连川扇摇得欻欻响，这会儿却不松了：“不如再等片刻，你亲自同他说吧。若擅自放你离开，本王怕被他追究。”

他怕啥，原先在里有皇兄压着，他还稍微收敛，离开祁城后没人束，他没少拿我开玩笑。更何况，今日景本是他一手促成。

但他这番话恰巧顺了我的心意，我不会让景初轻易离开，至少他得当着我的面离去，而非现这般——对我而言——不辞而别。

我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准备加他们的对话，堪堪抬脚，形又定了回去。

熏香甜得发腻的温空气里，男人忽然低低一笑。

从容不迫带着放松的笑意振我的耳，忽地勾几分旖旎神思来。

他轻轻说：“恳请王爷不要令在太难堪。”

就算是侍之，见到正主时也知避让，更何况他并未受我牵制，便连委曲求全这一步都免了，不如一走了之。

这般洒脱，衬得我作茧自缚的行为更加稽可笑。

我突然想就这样冲去，把男人压在狠狠疼，让他没有任何力气离开，只能一天又一天陪着我，与我一同被世俗禁锢。

褚连川摇扇的动作停了，他沉片刻，突然：

“小五他生执拗，早早心有所属，却是个不该他念想的人。你跟着他太委屈了，想离开也能理解。”

“本王自知并非十全十，但比那小可靠的多，你……意如何？”

我一直以为他声音清朗，原来是因为他习惯抬嗓，当他放平语调认真说话时，音竟比我还低沉几分。

可他怎能这般不要脸，睁着说瞎话就算了，连我的墙角都撬！

我踱着步绕过屏风，替景初把回绝的话说了来：“皇兄何日才能改改这胡寻人开心的臭病？”

褚连川里闪过遗憾的神，他摇开扇遮住半张脸，藏不住角的笑：“知我在打趣，就别计较了吧。”

越和他搅合就越说不清楚，我简短结束谈话，领着景初离开阁楼。

“当真要走？”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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