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銮驾。

越往北，离宁陵越近，风雨越人，太后的脸也越难看。

这让所有人都绷了，不敢大气。

元帝逝世一年有余，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太后既风又浪，不知在丰都之引起了多少非议，人们都说当朝太后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辜负了先帝和他共治天的钟。可是大臣和侍卫们都还记得当初元帝崩后太后的反应，那时太后三次自戕，几乎给元帝殉葬，后来更不肯让人将元帝葬帝陵，是把元帝的棺椁留在中三月之久。

到了宁陵……太后不会又疯狂之举吧？

这可不行。

如今北齐的小皇帝敬帝只有十三岁，主少国疑，忧外患之，谁都不敢把治理天的重任到一个十三岁的黄小儿手上。太后也许有诸多不是，可论起治理天的本事来，他可不输给任何人，哪怕当年元帝还在世的时候，朝堂上的王公大臣们也知虽然打天的是元帝，可守天的却是元帝的皇后，景后陛。如今元帝崩殂，倘若太后再有不测，那天势必大。

夏侯烈也听到了不少言蜚语。

他如今是太后边的大红人，是王的执金卫，虽然他的叔父不修德行招来祸患，可一儿都没影响到他，就算小皇帝那么不兴，他现在不还在太后边侍候吗？太后对他的心思就算是瞎都能看得来，更何况是这群生着七窍玲珑心的人。和他打好关系总没有坏，谁知他能在太后边待多久，看这架势，太后怕不是想重用他。

“真让人七上八啊！”

“谁说不是呢，这天气也怪，莫不是先帝英灵作祟？”

“别瞎说，太后听见了，要是当真了可怎么办？”

“可这雨也邪门了吧？明明是白天，天却沉沉的，活像在地狱！”

“……”

夏侯烈抬望向天空。

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些邪门，他从来没有见过持续这么久的狂风暴雨，再加上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着实特殊，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万一先帝在天有灵，看见自己的皇后带着面首到自己陵前，当然会愤怒、会发作。易地而，换是他，也一定无法控制自己的绪，也许会想杀了那个追随在自己皇后边的面首。

一惊雷横过天穹。

大雨浇了夏侯烈的铠甲。

“上来。”

太后的声音在銮中传来。

夏侯烈沉默着了銮。

太后靠在枕上，手中拿着一本兵书。

夏侯烈无意间瞥见过，这本兵书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字迹和太后的字迹截然不同，稍稍一想就知，这是先帝的书。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敢在太后面前提起英年早逝的先帝，可他毕竟在太后边的时间比别人更，怎么可能不知太后还陷在过去从没来过？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不知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滋味，想必太后和先帝之间的就是吧。

太后从兵书中抬起，朝他笑了笑，若无其事地问：“是不是所有人都在说这场雨是阿恤的鬼魂作祟？”

夏侯烈斟酌片刻，说：“陛，您怎么想？”

太后放书，淡淡：“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不过是人心中的执念罢了。”

夏侯烈顿了顿，问：“可佛说有六回，如果先帝的英灵真的还在，那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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