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商行把他拉到路灯底，从到脚扫了一遍，看见他棉质白校服上衣沾了灰，脏兮兮的。他又半蹲来摸摸向砚小，肚直打哆嗦，总之，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大对劲。

指尖揩去泪，贺商行控制着语气揣测：“你跟人打架了？”

向砚一抹泪，拍开他的手：“你才打架了！你还在这等什么呢？大学霸、大忙人！你怎么还不回家？你还我什么……”

贺商行怔愣着，又被他一推，往后倒退了几步。

他很恶劣地把方才所受的惊吓、恶心和后知后觉的恐惧混成的复杂绪，全都发到贺商行上了。

如果他不在这里等他，向砚不会这么生气，不会怪他，明天一切照常，今晚发生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是贺商行就是等了。

向砚着泪对他说:“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来找我？”

撂这一句，他也不看贺商行表了，反正很糟糕。初夏的风得他上一阵凉，书包也不要了，向砚转就往校门走。

没走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握住了，对方掌心温有力，带着熟悉的。

他一激灵，把手来的时候反应太激烈，动作太大，一坐在了地上。

痛死了。

贺商行半蹲在他面前，目光幽，仿若寒潭的兽，面无表。

“发生什么了？告诉我。”

好像不说一秒就要吃了他。

向砚看着他，呆呆:“我被人给……被人给……我遇见变态了。”

贺商行一声不吭把他拽起来，拉着他就往回走，步伐之快、力之大，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

“带我去。”

一句话气压低到极。

力气很大，挣不脱，但没再抓他手腕，而是握住掌心。

向砚被他拖着走得踉踉跄跄，拍他拉着自己的那条绷的胳膊，急切:“去哪儿啊？人肯定早跑了。他没真的对我什么，我，我还揍回去了……踢了他好多呢……咱们先回家再说行不行啊？”

没停。

“我知他是谁，回我肯定找人……”

停来了。

贺商行不是不理智的人，听了这话又改拉着他往校门走，“好，先回家。”

“那你还走那么快嘛啊。”

贺商行:“你走太慢。”

说完，他又打量向砚，握着他手：“真没对你什么？那你这一狼狈样，是在地上打了个？”

“我……他就是……一直我……跟狗一样，然后我打他他也没还手。”向砚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贺商行怎么看着比自己还生气？

“哪儿？脸？”

“不是……是这里……”说着，他展开贺商行手心，抓着他手往自己半送。

手指摸到的时候贺商行跟电一样甩开了他。

“你他妈的，这叫没对你什么？！”

贺商行看着向砚被吓得呆住了的样，十指握成拳复又松开，平复呼。

他垂睛，声音低了去：“怪我……怪我……”

向砚扯他校服，“不怪你，不怪你。我们快回去吧，我哥要知我现在还没到家肯定着急。”

他九半晚自习，现在已经快十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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