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夜里依然睡得不踏实。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大刘看了一号码，是同来北京打工的老乡球！

＂　喂！球，是你啊＂　大刘扯开嗓喊了一句，环顾四周，立刻压低了声音，

＂　你没上工啊？＂　九半正是工地忙得火朝天的时候，球怎么有闲给自己打

电话？

＂　银！＂　听筒里传来球震耳聋的呼唤，银是大刘的大名，大刘的全

称应该叫：刘银，除了半个多月前在派所笔录时被警察叔叔问过大名，

已经许久没有人问过他的真名了。

＂　银！你还在北京啊！＂　听得球很兴奋，大刘能想得他现在一定又

是满脸黑颤。

夜里十一了，小区外的大排档边，大刘和球光着膀坐在扎上，面前

各自堆着一摊煮生和豆，两人一手举着串，一手攥着啤酒，＂　咕咚咕咚

＂　地肚里，球酒量不大，早已满脸通红，发直，大刘却看不一丝

醉意。

＂　唉！咳…咳……我明天也不在工地了，我要回湖北了＂　球的话音有些

颤，大刘预到工地上一定了事。

＂　么事啊？＂　大刘关切地问。

＂　前几天，一个四川工人从工地十三楼，掉去咯，摔在九层的架上，腰

断了，老板半天不派人来接，分明是要等人死哦！工友们把他送去医院，老板就

给了三万块钱医药费，说不了……＂　球一边说，一边呼呼着气，惊魂未

定的样，＂　我，不想了！要回家地＂.

＂　哦＂　大刘轻轻叹了气，他很庆幸自己明智地率先脱，不然谁知那个

掉来摔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倒霉会不会是自己呢！

＂　你什么时候走？老王他们呢？＂　大刘的语调依然平和。

＂　老王和老唐都想再，我不了，我老婆和儿今天晚上来北京，我去你

那里住几晚吧，我想带她们转转北京，等我回去了，她们这辈可能就不得来了

……＂　球结结地说，忽然扎脑袋，呜呜地哭起来。

大刘心里也有些伤，他一气大半瓶啤酒，用力吐污浊的酒气。

＂　你明天带他们住我屋里，能省钱＂　大刘拍了拍球的肩膀，用力了

他那健壮的肌，唉！球是个地的好手，要不是因为地太艰难，他怎么和

自己一样来到这人海茫茫的北京……

不怎样，自己和球虽然来自同一个山村，但他们是两个星球的人，大刘

前浮现烈日球穿着分不灰还是白的破背心，光脚站在泥泞的田里

秧的形，他无法想象自己未来的五十年也这样度过，那片祖祖辈辈留恋不已的

青山绿，已经渐渐淡了他的记忆，他早已定决心必须在北京扎，鬼也

要留在北京城！

大刘直腰杆，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也不回地声喊了一句：＂　老板，结

账！＂

上午九半，满面红光的球领着他的女人和四岁的儿现在大刘面前，

手里拎着鼓鼓的仔包，大刘起把他们让有些拥挤的站。

球的女人看上去比半年多前更加瘦小，脸倒是依然白皙，她几乎一刻不

离地拉着儿的手，一刻不离地盯着丈夫的脸。

球看上去很兴奋，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目光游离在儿和女人上，

时不时地搓着双手。

＂　银，你，你带阿宝去，去转转吧，＂　球睛直勾勾地看着大刘，脸

涨得紫茄一般，右手意识地抓着女人的膝盖，女人却地低。

＂　哦？哦……＂　望着球如天狼星一样闪烁目光，大刘忽然明白了，他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