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转凉，很快就到了秋天和冬天的界。像是一夜之间，绿和黄就都死光了，留了沉沉的土棕。

白桦的哥哥就死在这样一个既不像是秋天，也不像是冬天的日。

谢宸天、白桦还有郑真，他们三个人驾车去了公墓，去看望死在十五岁的白杨。

谢宸天在开车，但好像总是在想着事；郑真在后座，靠着车门，向窗外看；而白桦坐在副驾驶，耷拉着，一副没神的样。

在这段路上的多数时间，他们都是沉默的。过了一大半路程，都没有人开。

第一个说话的人是谢宸天。他的嗓音有些微微的哑：“我有没有跟你们讲过，白杨最后……的那段时间。”

讲过的，你每年都会说一遍。郑真在心里回答他。但他并没有声打断回答他，只是默默地坐在后座上，听谢宸天讲这件他每年都会说上一次的，白桦和他都烂熟于心的事。

那之后，人生又过了好，每天都活得七八糟，还很忙，逝去的人被想念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他愿意上这不到一天的时间来想一想，听一听，回忆一他们之间，那些和余生相比十分短暂的过往。

“他那段时间比以往还要乖，我找他去玩，他总说，爸妈不让，去玩会骂他，心也不算好，什么都不积极，成绩也掉来了。原来是班级前几，学年前二十的，那一阵掉到了七十多名。还瘦了，也不愿意理我。”

“后来有一天，他终于有机会来找我们玩——郑真，那次你说有事，没来。你还记得吧？”他像是在提问，但又好像本不需要郑真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那天，很奇怪，我应该想到他不对劲的，他跟我说，他想死。他问我，想过死吗？”

“我说没有。我还说，我觉得很幸福，不想死……”

“够了，”白桦打断他，“每年都要说一遍，烦不烦人。”

车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凝固了。没有人说话。

像是在酝酿压抑了很久的怒火，大概过了半分钟，谢宸天突然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你妈。”

一个瞬间，他将方向盘一打，油门一踩，直朝着右侧路上的山的方向冲了过去。

路面上没有车，但是路和山之间没有护栏，照着谢宸天的开法，他们上就要撞到山上——那山是个石山，临近路的那半面山上面没有植，近乎赤着，光秃秃，看着都疼。

“你疯了！”白桦坐在副驾驶，很惊恐，喊得很大声。

“谁疯了？你说谁疯了？”谢宸天好像并没有停来的意思，他盯着面前的路，显然也有些张，“你说谁烦人？”

郑真也慌了，他在后排，死命地拽住了谢宸天的驾驶座，喊：“你们要是也想住那不到一平方米的地方，自己去！别他妈带着我！”

车停在距离山差不多一米的地方，胎地面，发刺耳的响声。

神经病，郑真张了张嘴，差骂声。

离目的地没有多远了，郑真索捧着了车，自己走。平整的柏油路上总是有一难闻的气味，再加上天气很凉，让人觉得很不适，又冷又。

公墓只允许带鲜来祭奠，他手里捧着两束，是从店买的，白百合。因为天有些冷，店在束的包装外又裹了几张纸和塑料袋，说是保，但也不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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