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她，又说了一　遍，听见没有，我要定你了！给我当老婆。巧儿这才睁开睛，看着他，不说话。她的中似有泪光在闪动。蒋大叹了　气，发里的那只手到了她粉的脖上，在那里轻轻地抚着。他闭上睛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你总不会是想等当上了寡妇　才肯嫁给我吧？我可以等，他就……半个月后，龙生的伤已经逐渐好起来了，这段时间对于龙生来说是异常难过的，巧儿没有来　看过他一次。他想念自己的妻。

这时蒋大走了来说，好，你的伤势已经好了，可以走了。龙生没挪步，而是扭望着站在门的巧儿。巧儿裹在一件黑　呢大衣里，灿烂的光贴着湖面反来，照在她的脸上，晃晃悠悠的。蒋大又说，你的货我已经都放在船上了，一件不少。　龙生还是没动，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巧儿，似乎竭力想在她脸上找什么来。蒋大扬手在屋里虚指一圈，继续说，这里有的你　喜能拿多少，你尽拿。算是我的礼。

他喜这里，不想走了，他想一辈留在这里，为你卖命。巧儿忽然开了，她慢吞吞地说着，裹大衣向门外走去。

卖命他也，我看就在湖边搭个裁铺，给那些落的笨寿衣去。蒋大猖狂的笑声从她后传来。

巧儿臃懒地靠在门框上，看着龙生从里面来，他弓着走得既急切又平缓，像是这几步路已经耗尽了他一生的力。巧　儿慢慢从大衣里伸手，把那包钱递到龙生跟前。巧儿说拿着回去，娶房媳妇好好过日。龙生张了张嘴，他看到巧儿里有　雾霭般苍凉的颜，不禁震动了一，悲凉地一笑，独自走了去。巧儿收回钱笑了笑，又说，没什么的，活着比什么都好。你　保重！

龙生了，最后看了巧儿一，朝着停舟的湖边走去。

这时，蒋大迈着大步走了来，看着龙生的背影，对巧儿说，我看过皇历了，今天就是个好日，宜嫁娶。哈哈！我的　人咱们正式拜堂成亲吧！

可是不久后，比婚礼来得更早的是日本兵。镇领着日本人杀了过来，此时已是黄昏，一路上残如血，风声鹤唳。土匪们　还沉浸在喜悦中，殊不知今天就是他们的死期。战斗行的很快，不到一顿饭的工夫，湖滩前的战就以土匪的惨败告终。他们　扔十几尸，仓皇逃芦苇丛中，就像一伙受惊的孩。但日本兵没有穷追，他们燃芦苇与船只，再用机枪向里面不停扫　，然后就是掠夺。“三光政策”被他们运用的娴熟自如，日本兵把屋里有用的东西都搬到小船上，再把所有的屋着火。　龙生在熊熊的烈火中叫喊着巧儿的名字，他四寻找着自己的妻。可是，他看到的只有屋坍塌时溅起的冲天火焰。

初战告捷之后的日军猪小队十分兴，搂着镇的肩，竖起大拇指一连说了三声：哟西。镇看着那血腥的场面却难过　的要命，他像个刚从噩梦中惊醒的孩，不停地哆嗦着。翻译慌忙上前，一拉他，说，还不谢谢太君。

镇颤抖地说，谢谢皇军！谢谢太君。

日军队看着呆若木的镇，了，说，哟西。

转间又是一年的秋天，整个湖滩上已经看不到丝毫烈火焚烧过的痕迹。秋风从波光粼粼的湖面来，卷起漫天的芦絮如雪　般的飞舞。巧儿已经产一个女婴，那孩是蒋大，但是蒋大没有娶到巧儿，芦苇中的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蒋大　就死在了里面，跟那些一望无际的芦苇一起化为灰烬。

那天，蒋大以为日本兵会穷追不舍，他拉着巧儿的手拼命向前跑，可呼啸而来的弹与四蔓延的火焰让他们无躲避。　为此，蒋大扔掉了火枪，连鞋掉了都顾不上去捡，就知拉着巧儿的手，几乎是拖着她在前行。巧儿是实在跑不动了，力　已经透支了。她猛地挣开蒋大的手，倒在地上说我不行了，她再也跑不动了。蒋大得更厉害，说，你会被烧死的。

巧儿用力摇，说，我宁愿烧死，那也比跑死好。

你死了，我娶谁去？蒋大笑了笑，说，我来背你。

说着，他伸手想拉巧儿，可手到一半就停住了，人晃动了两，慢慢倒在巧儿上。巧儿扶他时竟然摸到了一手的血，才　发现蒋大上的黑缎衫早已被鲜血浸透。一颗弹不知何时在他肋穿了个大窟窿。

匪首蒋大就这么死在巧儿旁。他在临死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指了个方向，让巧儿快跑。他说逃生的船就停在那里。　可是，巧儿没动，她的手上沾满了蒋大乎乎的鲜血，她本没有力气推开上这个男人。垂死的人是那样的沉重。巧儿想不　到自己会跟这么一个男人死在一起，这场大火会让他们的骨灰一起泥土。死而同到是一也没错的，蒋大这时把嘴凑到　她耳边，说他的钱都埋在了他们睡觉的床底暗格里，他让巧儿挖来，回家去，好好过日。

蒋大说完把埋巧儿柔的怀里，过了很久才抬起脸，看了火红的天空那媚的容颜。最后颤抖的说，可惜我没福　气娶你。

短短的语句包了这莽汉的，这是蒋大留在世上最后的一句话。后来是赶上来的土匪们背着她找到那条船，一直到船　驶很远，巧儿还在回看着那片染红天边的火光。她的耳边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可惜我没有福气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