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梁若华奇迹般地没有在寅时准时醒来，而是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缓缓睁，是明黄帘，是泥泞不堪的被褥。

梁若华吃力地半撑坐起来，脑嗡嗡地发。左右环顾一番，也没看见自己的官袍，便准备掀开帘帐去地上找。

梁若华方抬手，便见着帐外伸一双手，捧着全新熨好的豆绿衣袍，连带中衣和冠帽也备好了。

“……”梁若华一时有些尴尬，讷讷接过，“多，多谢。”

外边便没了声。

梁若华只好忍着被撕裂似的疼痛，换上新的官袍，端正官帽，床时却没见着靴。只好把一双白洁玉的双足落在赤凉的地板上，大殿已是空无一人。除开后的一片狼藉和的疼痛作为佐证，梁若华一时还真有些分辨不来昨夜是否真的与皇帝……行了那般床笫之事。

梁若华脑昏胀，拾步准备向阁行去，昨夜的油灯还落在那，待提了灯便回自己的小屋去休憩。

不料踏阁，便看见昨日的榻上坐了一个人。

那人着一袭月白的袍，袍上是如意云样的暗纹，在日的照耀溢淡淡的光华，这衣衫看似普通不招，梁若华却能识得，那缎面和绣工可俱都是一等一的。而这衣服的主人，此刻手中却捧着本书籍，垂阅读，与大明殿奢华至极的装潢陈设形成了极大反差。

梁若华看得痴了，等通那谪仙人的桃落在他的赤足上时才反映过来。分明都是男人，梁若华却很是心虚地后退半步，完全是徒劳地试图躲开谪仙的视线。但那是意识地，觉得自己的丑陋双足不该脏了谪仙的。

“抱歉，”那谪仙人却是自如地挪开视线，看向梁若华，气质清朗宛若天上的明月，“你且先坐，我替你去取双靴来。”

说罢，便起走阁。

梁若华来不及唤住他，便只好照谪仙的话走到榻边坐。榻边的案几上此刻多了个红漆木箱，想来是这人带来的。还有那本谪仙人先前在看的书籍，梁若华忍不住好奇，确认窗外并无声响，方才取了来看。

封上写的是《药经》二字，梁若华稍稍翻阅，撰写此书的人大抵都是先记叙了一定的病，而后记载自己的治疗方法和结果，并附上了详细的药方。书页像是被翻过很多次，页间已有些疏松，但没有染上什么脏污，想来是被主人细心保护的。

所以……这人是太医么。

梁若华如是猜测时，便听见远传来一阵步伐声。

颇有些慌张地将膝上的书籍放回原位，梁若华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抬微笑看向来人，只可惜……那没搁稳的书籍却是不给梁若华面，“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梁若华只想找个地钻去。

“没事，”梁若华正想找个借搪，却听那谪仙人言，朝他眨眨，“大概是风大落的。”

梁若华回看了看闭的窗，抿抿，决定接受他的善意。

那谪仙也未去那落在地上的医书，而是提了那托盘中的黑靴，蹲来。

梁若华颇有些不安，缩了缩脚，“我……我还是自己来吧。”

像是察觉到梁若华的堂皇，那人便住了手，“好。”

接过靴，梁若华慢吞吞地穿着靴，却是忍不住去看那谪仙的背影。他此时正在药箱中捣鼓些什么，梁若华穿好后，发现托盘中还有一盏雾气升腾的茶。

抬盏饮一，茶过，落腹中，梁若华便觉得舒缓许多。那谪仙人也转过来，开，

“方才忘了介绍，多有失礼。在是太常寺太医令纪云舒。”纪云舒躬礼过，梁若华便也想起作揖，只是刚起大便一酸，失去支撑向摔去。

梁若华闭，今天看来是不在纪云舒面前个大糗是不可能了，自己若是摔个狗吃屎，谪仙人会笑么？

但梁若华等了许久，也未如想象中摔在地上，反倒是落了一个怀抱，带着淡淡的药香。

梁若华抬，便对上那双冷清的桃，人笑，胜却人间万般俗尘风华。仙人面庞风轻云淡，但托住他的手却是十分有力，只是挡不住自己意识抱住对方的劲瘦腰。

虽然隔着衣裳，但却也十分纤瘦，受不到半分赘。

“若华公公不必多礼，”那凌冽如山泉样的好听声音从上传来，扶他重新坐，“臣是奉了陛的命令，今日来给公公上药，并照例作些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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