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光透过窗斑驳地落在地板上，一排排明烛也无法将教堂彻底照亮。两个年轻人穿过一层层光影，在浑素黑的牧师面前站定。

“你们两位就是威廉·瑞奥的亲属吗？”

“是的。”欧文说。

“我们是他的儿媳和儿。”

西为刚刚继承人只说她是“威廉的养女”微妙地有不满，所以特意调了一句，一手挽欧文的胳膊。

“好，跟我来。”

牧师领着他们走向那个房间，一方棺材静静停在正中央，上面摆放着素静的环。人生在世，四海皆可为家。但等到死亡降临，最后也不过永居在一方小小的木盒里。

欧文垂睫。

其实他早就担心无法及时回来为父亲主持葬礼，因此以前就布置过葬礼的人手。回乡之前，欧文急托那人先行一步为亡父安排了追悼、祈祷和殓的一系列礼节，父亲生前意愿一切从简。因此今天只需要完最后的分，葬礼就结束了。

牧师带领着两人，为死者简单地祈祷：“……永恒的安宁皆归于天主，阿门。”

“阿门。”西和欧文在前双手划十。

牧师转过问：“那么，是时候告别了。人都来了吗？”欧文则，轻声说：“请放心，都准备好了。”

亲戚朋友们都在门等待着：教堂，和他们生命中有过集的人见最后一面。

“威廉啊……”周围有人低声喃喃，也有人哭泣。欧文和他们算不上熟络，有些仅有一面之缘。但他们既然愿意席这场朴素的葬礼，想必都曾是父亲所珍重的人。此时红发少年也一改他那不恭的态度，端端正正地致意：“我，尤里·毕士科，谨代表尊贵的西港大公继承人博尔特里阁，向逝者表达致敬和缅怀。”

欧文不动声地，心里对他改观了些。尤里虽看起来格乖僻，但好歹还分得清事的轻重缓急。欧文在前为众人引路：“请随我来。”

大家静默地踏教堂，穿过那条斑驳廊。而廷侍从和几个雇工自然还在外面等着。

“请大家分为两队站立，脱帽。”

人都到齐之后，牧师安排大家分列站好，献上束。棺材的盖已被小心取，威廉安详闭的遗容。

欧文的父亲享年五十六岁，决不能说是寿，幸而离去时没有太痛苦。他的金发有些泛白，着一旧了的咖排扣外、褐甲和米白衬衣。这一是威廉要求葬时穿的衣服，据说是三十年多前，他抵达西港时所穿。

爸爸被俘至西港的时候，经历过怎样的心，又如何思考自己的境呢。

欧文无从得知。父亲和他不甚亲近，且对过去闭不谈，威廉面对儿的询问时常常顾左右而言其他。欧文从家族姓氏“瑞奥”隐约能到他们家应该有一段光鲜面的历史，但最后的知人沦为他国战俘，而其孙也……

“请大家跟我一起为我们的兄弟，威廉，咏唱圣歌。”牧师举双手：“愿他在主的怀抱里安息。”风琴奏响，在严肃又空灵的气氛中，在场的所有人齐声为逝者歌唱，见证他一生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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