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五）皇兄知发该怎么治吗？其实只要一汗便好了

陛今日回了吗？

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三次问幽思殿中的女。

婢不知，也不曾听说陛归来。

女敛袖低眉，自那恭顺姿态中投来不知是鄙夷还是可怜的一瞥。

她的答复与先前无数次一样。

卫蓁蓁既不吃惊也没动怒。

她只是又行至幽思殿殿门，站在门槛看着漫天飘摇的雨丝，盼着院墙能有那个玄衣男的影。

殿还病着，怎么又站在了风。太医说了您得好好歇息，不能再见风。陛知了，不知会如何·······

女殷殷劝诫。

卫蓁蓁冷看她，打断：你怎知陛会知？

女讷讷无言。

卫蓁蓁又问一遍：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见我？

婢真的不知，殿还是回榻上好好歇息。

女又成了之前的木讷模样。

卫蓁蓁淡淡开：你去吧。

殿······

我说让你去！

卫蓁蓁厉声呵斥。

似乎是跟在卫琅边久了，沾染了他不少习惯，卫蓁蓁自己都未曾发觉，她斥责人的模样和卫琅像了八分。

女被惊得一抖，作揖退，将幽思殿门也一并掩上。

卫蓁蓁转回到榻上，默默数着金玉匣中的东珠打发时间。

三个月前西京城中，一个落第书生了一首狗不通的咏诗，却被卫琅关天牢凌迟死。

书生死了，他那首诗却留了来，还被编成了童谣在稚童间传唱， 屡禁不止。卫蓁蓁听女说起过那诗，她不懂其中的蹊跷，又好奇卫琅为何因为一首诗便要动怒，便在夜里亲之后，问他那咏诗到底犯了什么忌讳。

鸾鸟本同枝，颈共相。焉知千金，何觅归乡。

谁知卫琅听了便又冷脸，追问是谁讲给她听。

直到今日，卫蓁蓁还是忘不了那日的形。

男沐浴之后，乌发尚，揽她在怀中，慢慢着她的耳垂。

她想起白日里那女言又止的神，忍不住便开问了卫琅。谁知刚刚还着神，倚在榻上慵容随意的男，忽然便白了脸。

他问女名讳便拂袖离去，连寝衣都未曾换。

后来，卫琅便将她迁回了幽思殿。更是再也没来看她。

过了几日，新到她边的女便说，陛正为她挑选驸，想问问她的意思，有没有心仪之人。

心仪之人······

卫蓁蓁将满匣的东珠倒在榻上。

去卫琅殿中时她两手空空，被他赶回来时除了这一匣的东珠，便是心里还多了一个他。

他竟然要为她挑驸，还问她可有心仪之人？

世上焉有这样的兄？又怎会有这样的郎？

卫蓁蓁又将满床的东珠一一拾起，丢回匣中。

可是她还是喜他。

譬如溺之人抓住了浮萍稻草，不肯放手。更何况卫琅于她，即是裹挟着她的洪，也是那能给她期冀的稻草。

虽然他总是凶动不动就说要杀了她，但他只要得了稀罕玩意儿，便会来跟她炫耀。瞧着她想要了也不直接给，非得逗她一番才肯赐给她。

大多时候卫蓁蓁对那些东西其实不兴趣，她只是喜能同卫琅亲。

殿门传来微微响动，卫蓁蓁一僵不敢回。

她怕来人不是他。

听人说你病了，还不肯乖乖歇息？

男声音带着无奈。

卫蓁蓁赤脚地，也不顾卫琅上意，径直便迎上去抱住了他。她埋在他怀中闷声：皇兄终于肯来看我了？我以后会乖乖听你的话，别不要我。

蓁蓁···

卫琅上带着酒气，回抱的手轻轻抚在她背上，却踌躇着又放。

你先回榻上，本来就受凉发，又这么折腾自己。

他似是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拦腰抱起她带回榻上。

卫蓁蓁揪着他的衣衫不松手。

皇兄知发该怎么治吗？其实只要一汗便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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