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名单

维尔利加五岁生日的时候，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机工术大师墨先生亲手制作的整机械人偶。

机械人偶一三个，雕刻的正是洛尔普希公爵一家。人偶发丝是用极细的金属线制成，蓬松柔；浑肤竟是柔温的，抱在怀里舒服极了；最的是人偶的面，神态生动，惟妙惟肖，若不是只有三分之一人的度，几乎可以以假真。

三个人偶亲地依偎在一起，拧上发条，父亲就会抱着女儿转圈圈，然后将女儿抛向空中，女儿开心得咯咯笑，飞扑向敞开怀抱的母亲，母亲接住，笑着亲吻女儿的额，将她放地，女儿便蹦蹦地回到父亲的怀中。如此，循环往复。

这有价无市的大师之作只在公爵千金的闺房中摆了不到三个月，就被新的玩取代，丢了藏宝库，和众多过时的珍奇至宝堆在一块儿。

但不知为什么，搬主堡偏居孤塔后，维尔利加又在行李箱最底发现了这人偶。七年的时间没有在金属上留丝毫痕迹，公爵一家仍衣衫亮丽，随着发条拧，不停旋转、笑、相互亲吻。

仿佛无声的嘲讽。

维尔利加手上力一重，竟将公爵夫人整个掰了来。

女儿顿时失去了落，狠狠砸在台座上，却还遵循着设定好的动作，垂脑袋接受再也不会到达的亲吻，然后仰躺着，就这样开始蹬着，向着虚空稽地蹦蹦。

咔哒，咔哒，咔哒。

维尔利加顿时手足无措，她试图将公爵夫人安回台座上。但伴随着关节运转的咔哒声，公爵夫人伸的双臂竟然齐齐断裂，掉了来。维系着人偶肢的弹簧突然绷断，双、颅、、腹，齿、弹簧、螺丝、连接杆就这样在她的掌心里散作碎块，叮叮当当了满地。

鲜血自金属零件中涌而，蜿蜒成一片小小的洼地。

伊莲娜夫人就站在洼地的中心，颈间着钢项圈，被拉扯，被凌，如同一只破碎的机械人偶，还对着维尔利加的方向敞开怀抱，仿佛上就要接住从天而降的小人儿，落亲吻

维尔利加没来得及救她。

女公爵在结界受到冲击的瞬间醒来。

前一晚通过掌心焰布置在房间周围的结界正在异常闪烁。一个相当狼狈的影举着附工反复钻凿结界边缘，发金石相击的炸响，已经将结界堪堪撕了一。

折刀悄然掌心，维尔利加在侵者冲破结界、踉跄扑向床边的一刻，反手划向来人的动脉。那是无比迅捷准的一击，刀的角度经过千百次练习，确保能造成最大的血量，令对手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血，血，只有更多的血，才能浇灭在心日夜炙烤的愤怒火焰。

但攻击落空了。

侵者没有扑向她。

维尔利加撑起上，见到眶青黑、脸煞白的幕僚，颤巍巍抱起委顿在床尾的女人，伸两指探她的脉搏。

她死了。幕僚宣布。

哦。意料之中。维尔利加渐渐从杀戮狂中平静来，只觉得兴味索然。我拿她喂鬼手藤了。

鬼手藤是不血不罢休的贪婪，沉浸在中的血是它最喜的养分。它想吃的只是一个侍妾而已，那便让它吃吧。

幕僚叹了气，放尸，在皱的袍上抹了把手，这才抬去看床上的少女。

映帘的是满床血红，再向上，是洁白圆的脚趾，完好的；布满血痂的小，完好的；大，小腹，她没有盖被，溅在上半的血已经氧化成黑红，仿佛雪地上盛开至极而枯萎的，他一时有些目眩，竟分不清那些血是从谁的。

少女仰躺在血泊中，宛如从他最的噩梦中抠来的一样。

诸神知他刚刚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直接上手检查她是否受伤，在最后一刻改为扑向床尾的人。

即使隔着法结界也能看，那女人早已死透了，只是无法确认她的份是不是刺客。

怎么了，幕僚大人？是昨天工作太累了吗？维尔利加不懂他为什么只扫了自己一就一副要倒的模样。

幕僚及时调整了面肌：没什么。我只是有血。

噗。少女发无的嘲笑。她原来都没发现幕僚大人的质竟如此脆弱。

那真是抱歉。维尔利加把被拉到鼻尖，只一对亮晶晶的祖母绿睛：这样确实难看的，我次争取不把血溅得到都是。

幕僚正努力弯折老腰捡拾女公爵散落一地的衣服，闻言一顿：您还想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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