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死了的，应当是死得透透的，那毒发造就的六腑溃烂，五识衰退，四肢僵劲的痛楚还记忆犹新。

燕霏端着茶盏一饮而尽，苦涩的味由蔓延到尖，整条都麻了，许久还残留着余味的酸涩。

徐芊不解，她跟了燕霏十年，知晓她所有习惯，这位主最不喜苦，怎得今日突发奇想要喝苦茶。

燕霏怔怔地望着她，这位将大燕视为命的贤臣，十年如一日地鞠躬尽瘁，从始至终都未曾放弃她。

初登大宝怎么会。

草，却发觉咙已经发不声音，越来越轻，耳边似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连怀茵心觉有些异样，却又不知哪里不对，只得默默退去。

她想说些什么安这位初茅庐的青涩帝王，抬眸却见燕霏正盯着她，中晦暗不明。

很难喝，是她最讨厌的味，可她却庆幸起来。

哦燕霏回神，无妨，只是有些疲累，连相无须担忧，夜了，连相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拈手边的一本奏折，飞快扫了两，见到了落款的日期明一年，一月二十日，是她登基的那日。

轻描淡写，无人悲戚，无人嚎哭，一代帝王的死，竟如鸿一般掀不起一丝波澜。

很好很好，看来的确是得上天垂怜，让她能从登基这天将一切重新洗牌。

真是许久许久，没有会过这五尚佳的滋味了。

她什么也看不见了，不知是毒发，还是死亡

半晌，她忽然想到些什么，唤人传来了一盏苦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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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陛。

彼时初执朝政，不通政策谋略，一路走来诸多坎坷，幸得忠臣良将辅佐，得以扶天于危难，挽山河于将倾，然一朝不察，不知佞贼心伏延千里，獠牙显之时摧枯拉朽，朕绝地反击却为时已晚矣。

怎么会回到登基的那一日？

陛怎么了？连怀茵犹疑地问了一句，皇帝莫不是被这么些奏折吓傻了？

陛初登大宝，又批了这么些折，想必是累了。连怀茵有些愧疚地叹了气，当初是她携众臣执意迫使燕霏登基，瞧着曾意气风发恣意潇洒的宁王殿如今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愁眉锁，让她觉得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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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动手指，转转睛，突然被扑朔的烛光晃了一，旋即低声笑起来。

可惜却被她辜负了。

连怀茵也死了么？林轻叶竟小肚如此，连这两朝忠臣也不放过。

燕霏屏退左右，独坐在案台盯着烛台愣神。

这是上一世燕霏在日簿上写的最后一句，今日她翻开这本封页崭新的薄簿，里面还空空如也一笔未动。

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唤她，燕霏惊异地回过神来，前正是右相连怀茵。

她提起笔，展墨颠腕，在扉页上落一列小字明一年，一月二十日，启。

半晌，林轻叶转，朝着外面波澜不惊地吩咐：传去陛，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