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渡梵经

席玉本不愿在此与他谈，然而，先前中毒昏迷数月的师父，忽而好端端站在她面前，叫她怎么不动容？她一再权衡，随手抓来一个船夫，让他载着二人单独穿过雁峡。

峡晨光四散，新雨初停，席玉走到船，与李兆并肩而立，渐渐往里去。

后的众人久久不曾回过神来，这个斯文和煦的青年，与传闻中患疯病、走火的李兆完全不像，直到有海鸥轻鸣，一群人才纷纷赶起船夫，渡着轻舟过峡，先前还大打手的各路人士，这会儿又成了拜把挚友一般。

席玉站在师父边，未曾抬看他，语气绷：你怎么醒了？解毒了吗？

旁的李兆轻声低笑：没有，这不是来解毒了。

席玉闻言，不由黯然：你是来拿溪纹红叶的。

你不是？

我自然也是。席玉抬，李兆正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夷光，旋即与她的目光相，她连忙问起别的，你分明在昏迷，怎么会醒过来。

这样看不起我？他意外，我再昏去，你准备给宋元那老多少银两？

席玉愧疚：一直到你得救。

小筏穿过雁峡，迎面而来的，是一大片浅滩，再往前则是江南小院式的建筑，依山而建，没有台琼楼，房屋低矮。最前的一片空，圆形相围，如擂台般还在角落放着战鼓，四面各立着一玉雕栏，穿过这片擂台，后面就是临海仙居。

席玉与李兆第一个上岸，落日余晖落在二人上，将沾了气的衣裳晒得燥。

她又忍不住看向师父，观察他的脸，席玉的目光太赤，李兆懒散地垂，似笑非笑：怎么一直看我？

她伸手朝他的脸摸去，李兆登时收敛了笑意，席玉却不他，直到她仔细探索过，相信这张脸上没有人面，才放了心。

白了些、瘦了些，但面前之人，千真万确，当真是李兆。

师父是为了她中毒而伤，席玉心中微妙，只是如今二人还在外，她不想聊那些，便看了他绣红的风衫，皱眉问：你怎么穿了合宗的弟服，随他们一齐来的？

李兆微微摇，：我在路上把他们掌门杀了，合宗群龙无首。

你现在是合宗宗主？

非也，李兆淡声，他们宗派练的武功代价太大，我不耻，不过是借个船罢了。

他反问：你呢？与你同行的男人是谁。

席玉回看了一，徽明正在与询平一同上岸，先前风雨淋，徽明这会儿面发白，但他与席玉对视，善解人意地颔首，看不丝毫不悦。

于是，她告诉师父：我的雇主。

二人还要继续谈，一大帮人穿过白玉擂台，走到了浅滩边，为首的男双手抱琴，一袭白衣，额间一红，五官俊朗，却面冰冷，至多不过双十年岁。

跟在他边的，乃是一个同样一袭白衣的少女，她低着，隐约来的眉与男有些相似，眉间同样一朱砂，只是她神瑟缩胆怯，不敢与人对视，只是拉着男的手，低不语。

诸位江湖豪杰，男将琴递给后的弟，向众人抱手低，在乃是临海仙居门主青何，初次办武林盛事，未曾准备好万全之策，让诸位一路受惊，实在是愧对各位豪侠。

李兆与席玉早就往人群的后躲了，他们是最不凑这样闹的，只是两人先前那样打了一架，又自报了份，这会儿，各门派弟都忍不住回看她与师父。

那边的剑盟弟更是满面不平，扶着周问的，席玉没见到周恒的尸首，如此场合，要带过来也实属不便，她不知是随地埋了还是扔到了海里。

席玉挥开人群，挤到徽明边，看他苍白的脸仍未好转，关切：你还好吗？

徽明没料到她会忽然过来，他拼尽全力气，挤一个微笑，缓声回她：只是刚才淋雨了，阿玉，那是你师父？

关于自己的师父，席玉心中不觉着有什么要避讳的，她沉几刻：我不知他会在此，与他有些事要商议，晚些我再来找你。

商议？徽明看了一远悠然自得的红衣男人，暗自掐住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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