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 赴约如期（4）

日已近午，昆华工校的宿舍尚未整理完工，瓦砾土石堆在空地上，一片萧条。

程教授躺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心烦意地喝了几小米粥，忽听外面一声欣喜若狂的呼唤：

程先生！德赛回来了！

程教授搁碗，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只见女儿好端端站在青天白日，狼吞虎咽地啃着一块米饼，虽灰土脸，却神十足。

他一把搂住宝贝闺女，老泪纵横：孩，你妈妈要是还在，看见你这副样，她得多难受啊！你怎么吃得了这样的苦，都是爸爸不好，早知把你送到国

爸！爸！别使那么大力气！我噎到了！程德赛费力地咽米饼，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就是条件再差，咱们也能建设好，怎么能在国难当的时候贪图享受？

程教授泪：好啊，你是个懂事的大人了。他捂住嘴咳嗽几声，见女儿关切地望着自己，往外探问：是谁找到你的？我要好好谢谢他。

昨天去找人的同学在外面应：程先生，我找遍了全城也没见到，都报警了，可警察这会本无暇理，没想到回来时在文林街碰上她，就一块儿回来了。

程德赛惭愧：你的脚踏车坏了，等我存够几个月的家教薪，赔你一辆。

不用，不用！那男生腼腆地挠挠，嘿嘿一笑：听说程先生和文学院的闻先生私甚好，可不可以请他给我刻一方象牙章？我六十大寿，想送她件寿礼。

程教授自是一应。

同学走后，程德赛向父亲一五一十地说了经过，从被日军绑架讲到如何逃山、找到警察报案、在公署里讨了吃，连那只神奇的乌鸦也没漏过。

爸，乌鸦会说话吗？

父女二人面面相觑。

翌日，欧洲名著选读课照常开讲，刮风漏雨的教室里座无虚席，满堂喝彩。

这门课最受迎，有许多其他院系的同学来蹭，程德赛在课后如愿逮住了一个生系的同学。

我不知。

你不是学生的嘛？

同学翻了个白，我学生，就必须知乌鸦会不会说话？

程德赛觉得他不太专业，指着地上的草考问：这是什么？

同学又翻了个白，不理她，走了。

旁观的同学捧腹大笑：你不妨去问问陈先生，他是研究动的专家，在那边呢！

程德赛二话不说，还真跑上去问了。这位教授曾在康奈尔大学和哥比亚大学修，先后任教于东南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央大学和清华大学，他的导师还获过诺贝尔生理医学奖，问他准没错！

陈桢教授着镜，穿着西装，看起来温文尔雅，听了她的问题，并没有嘲笑她小题大：

乌鸦、喜鹊等同科鸟类都会模仿外界声音，但它们很少被驯养，所以很多人并不知它们会学人语。鸟不用发声，而靠鸣室，所以叫声变化极多，人语对它来说只是外界音的一，理论上它能学得很好。据你的描述，我推测那是一只渡鸦，就是坡诗里写的Raven，它非常聪明，型大，寿命也很，野外能活十几年，如果被驯养，能活几十年。

陈教授又谦虚：我对鱼类有一些研究，对乌鸦所知不多，这只是我个人猜测，云南多森林，化新也不是没有可能。

程德赛谢过教授，总算了却一桩心事。看来造之神奇，宇宙之变化，仅凭一人之力是无法领略的，只有多读书、多提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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