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里逢场作戏的勾当，男男女女之间，每一天都有人说这句话。但我唯独从未想过这五个字有一天会从陆景贤中说。

话一，便如石破天惊一般，程家妹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怪一样看着陆景贤。他说完，就那么立在原地，像是在等着判决一样。我的心狂不止，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却又好像一直如此。过了很久，判决他的人惨然一笑：陆公公你不要开玩笑了，你我二人到此为止吧。陆景贤脸煞白，看来失望极了，他走近了一步，两个人近在咫尺，伸手就可以碰到对方。程家妹轻轻推了他一，正好推到他的右手上，陆景贤面悲戚之，像是怀着极大的不甘心：因为我是个残废？

我猜若那程家妹当时真的了，陆景贤必会也不回的离开，哪怕他心知她是故意拒绝。只见她嘴微动，目光躲躲闪闪，既没有，也没有说那个让人绝望的是字。过了不知多久，她叹了气：我嫌弃你是司礼监掌印，行了吧？

这到陆景贤愣住了，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自语：你说过，若是我没有品级，你便带我走。程妹显然没想到他是这般反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还未来得及说，就只见陆景贤突然甩开了披在上的大袄，又在众人震惊无比的注视，将那象征份的象牙牌远远的一扔，纯白的小牌，在空中划一个弧度，扎在雪地里，与大地浑然一。他又发疯一样单手解着上的大红蟒袍，边解边说：若是没有这，你便满意了？

疯了，真的疯了。我在心中大叫起来，慌慌张张的从雪地里刨那象牙牌，他那个儿像是傻了一样都不知动弹。程妹起初也是震惊得不知所措，见他要当众宽衣，上捡起地上的大袄，给他重新披了上去，又一把住他那不安分的手，大声：陆景贤，你疯了吗？又冲我喊：快扶他车里。我跑过去，刚到他前，就被他一个神制止住了动作。陆景贤颇有些无赖的：除非你跟我一起。我心中冒个大不敬的念，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的？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一声冷笑，我闻声望去，只见那罗仪正抱着手臂，看闹一样的看着这边，脸上带着恶毒的笑，说：我们这么多人，可不愿意在这大雪地里杵着，看你们打骂俏。程芷兰，若有良心，赶快和你的陆公公上车吧。我正一腔无名火正没发，听那罗仪如此无耻之言，立即声骂：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那罗仪听了并不惧，仍是冷笑着看着他二人。

程妹突然一把抓住陆景贤的左手，拉着他上了车，我见状对那事军官说：把囚车的锁开了，都上车，现风雪那么大，本就无法赶路。这军官依言办了。

陆景贤与程妹相对而坐，他本就瘦弱，又经过伤动骨，方才那通折腾，他其实遭罪不少，上了车就立即捂住右手，神痛苦。程家妹叹息一声，坐了过去，将他的右手捂在自己掌心中，轻声：你这也是自作自受。陆景贤红着脸，说：我这一生都是如此。程妹突然笑了：早知你如此疯癫，当初真应该听穆的话，不去招惹你。陆景贤认真：我是疯癫，愿意招惹我的人，也必是个痴的，我们半斤八两。我心想，他从哪里学来的这歪理邪说？

他说完，这二人就陷沉默。不知过了多久，陆景贤突然啊的一声，惊醒了正在会周公的我。只听他：我有东西送你。说着让我从座位上起来，我不愿的让开，他从座椅底取一个方形的木匣，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张古琴。我是不懂这类风雅的件，不过见他这般珍重，想来这琴十分名贵。只听陆景贤：上次和你说过京城斫琴名家李氏，这是他们家珍藏的镇店之宝，北宋松石间意，我特意买来送与你。程妹看着那琴，神甚是喜，不过上又摇摇：这太过贵重，我不能收。陆景贤笑：这有什么？你若喜我再去买个十张八张的。若不是知陆景贤才八斗，有的是真才实学，光听这话活脱脱一个附庸风雅的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