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

时妤的八十大寿过得十分闹，郑予行瞒着时妤，偷偷给老人一个红包，老人当然不肯要。

郑予行只好迂回地说，他有事求帮忙。他想带时妤去隔市区的一家度假山庄游玩三天，但她不肯，希望能帮忙劝劝，也恳求把时妤给他三天。

老人一听，乐呵呵的，这有什么，我现在就叫她跟你一起去。

郑予行把时妤行带上车的时候，时一路小跑来，跟在车后恋恋不舍地望着。心里又喜又担心，看着车窗里一脸不乐意的时妤，劝，小妤啊，好好玩，玩得兴，记得给你姑姑打视频。

又嘱咐郑予行，路上雪还没化净，予行开车一定得慢。

时妤不敢怨，只好回过瞪着郑予行：谁要跟你一起去游山玩了？

郑予行脸上挂着计得逞的笑意，一边专心开车，一边腾手了她的发，仿佛给一只炸的小猫顺顺气。

游山玩？

这个词不错。

勾起了一些好悸动的回忆。

初三那年，学校组织他们去市区铁塔湖公园游，带队的正是何华。那时候他们约定好在学校里要装作毫无集，整整一个上午，他都跟着男生的队伍，不敢看她一。

可是发现她一个人渐渐脱离队伍，像只落单孤雁，一路百无聊赖的踢着石，他又有儿放心不。

他忘了他怎么敢有胆量绕过何华的线，一路跟着她走一片粉桃园里，时妤正踮起脚，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开了一半的桃。

他将一个汽瓶踢到她脚，边扬起恶质的笑，一个人在这鬼鬼祟祟的，嘛呢你？

他这一声，将桃树上匍匐的松鼠吓得一抹脚就跑了。

时妤气鼓鼓的，不想搭理他，提起脚将塑料瓶又踢了回去，没好气地嗔他，关你事。

我好心来找你，你这样对我。他不甘示弱，很快踢了回去。

两人一来一回，把汽瓶当成毽踢来踢去，那时候年纪小，玩大，无意中竟发现踢瓶也十分有趣，于是谁也不让谁，互相踢了起来。

时妤脸上端着的冷漠也渐渐化开，变成悦耳快的清脆笑声，郑予行，你又踢这么远！

这都接不到，我看你真得是念书念傻了。他从不放弃任何能够惹她生气的机会。

那是一个难得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午，他和她一齐爬到山上，见她气吁吁，他环顾了一边四周，你在这等会儿我。

郑予行小跑着到山的自助售卖机前，从仔袋里掏两块币，换了一瓶矿泉，又跑回时妤面前，将手里的递给她。

时妤不接：哎哟，人家拧不开。

郑予行捧腹大笑，你还拧不开，谁有你力气大呀。

初一的时候，两个人吵架，动起手来，他耳朵都被她拧红了，回家他爹问他怎么了，他疼得直鼻，还得撒谎说育课上不小心被篮球撞到了。

他一边取笑她，一边替她拧开瓶盖，喏。

时妤接过去喝了一，看着他叉腰气，两手空空，你就买了一瓶呀？

我上没带够钱。他吐了吐。

那你喝什么？她到一丝丝歉疚，还有那么，一丝丝，奇怪的甜。

你剩给我呗。他笑着抬手抹去额角的汗，雪白整齐的牙齿，刘海贴在鬓角，瞧上去像一只温驯的金犬，

时妤两一翻，差被噎死，我才不要跟你喝同一瓶。

她悄悄地，有些不放心地嗅了嗅瓶，好在，并没有什么味，仍是忸怩着不肯给他。

郑予行看着她的小动作，从她手中夺了过来，将剩的半瓶一饮而尽，了嘴，我都不嫌弃，你嫌弃什么？

是他喝她的好么。

他们在山上看完了一个完整的夕，晚霞将两人的脸染上绯红，像被印刻古老油画里的丹朱颜料。

山时因为不能被其他人看到，两人只能分开走，时妤有些害怕，他哄她：我就跟在你后，你回过就能看到我。

时妤沿着步梯缓缓山，一边频频回，郑予行就站在不远，对她微微笑着，神提醒她注意脚的路。

她安了安心，继续往走，他看着她削瘦的背影，忍住了想冲过去陪她一起走的望。初中快要结束了，再忍半年就好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如果这时候败了，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郑予行攥起手心，在心里暗暗希望，这座山永远无法抵达山脚。

正如他现在所希望的，他把她偷过来的这三天，也永远没有尽。

一边码字，一边看（无聊的）元宵晚会。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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