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光影将行刑地定在城外那边繁盛的翠竹林里，命人把抓到的所有刺客全绞杀，枭首戮尸，黄沙埋骨。

旋即风尘仆仆地赶回驿馆复命，方走到馆外，瞧见暗影神匆匆地自他面前经过，竟也不招呼一声，径自而过。后跟着几个女医药童，背着药箧，拈着墨裙摆小跑着一齐奔去了小王爷的住所。

他心疑惑，支了暗影边的一个跟班过来问话，才知王爷在将军府街领回了一个受重伤的女。一时心间雀跃，想必是失踪的王妃终于有了落，随后又万分忐忑，娘娘凤负伤，与他的失职逃不了系。

关泠昏睡在塌上，青的外衫染着濡红，血丝仍在沁，双眉蹙起，额间冷汗涔涔，因这疼痛，翕动，齿间发细细密密的，如针灸般的，一一扎了旁听者的耳间。

暗影将西疆的医女带了堂后，便掩门退了去，沈玠免了一行人的叩礼，命她们即刻医治关泠上的剑伤。

为首的医女走到塌前，隔着布外衣淡淡描了一伤者上的血迹，又抬手了她起伏不平的脉络。略一思忖，便命童将匣里的金疮药及还魂丹取，先就喂了一粒丹药，锁住失四散的心脉。

医女修的手指卷起了三尺绫罗纱布，另一只手灵活地褪去了关泠的外衫，正将前襦裙上的衣带扯开，角瞥到沈玠还立在后，便回首不卑不亢：王爷，这位姑娘的剑伤急需包扎，还请您回避一。

沈玠的目光凝在关泠莹圆白的肩上，自知有些逾矩，很快便从那凝脂白玉般的削肩皓颈游离到别，盖弥彰般地瞧了几墙上的画，却早在须臾之间将病中人鬓云洒、酥半掩的媚态映在了心上。

在那些活生香的幽梦中，他早已将这幅冰肌玉骨研磨痴缠到极致，销魂蚀骨千千万万遍，她的上又有哪一寸地方是他未曾见过、碰过的。

彼时他不知自己是置梦境还是人间何，唯记得每一回那些人们都称她王妃娘娘，亦鬼使神差间回了一句：无妨，她是本王的妻。

医女听了这话，脸惊变，如到手山芋那般，握着关岭手腕的手指慌忙缩回，仓惶领着众弟磕请罪：民女驽钝，有不识泰山，竟冒犯了王妃娘娘的千金之躯。

沈玠回过神来，方知自己失言，神微动，却无心解释，将错就错：只要能医好她，本王赦你们无罪。

他代完这番话，目光便肆无忌惮了起来，将关泠前的肌妍光尽收底，落到那红破溃的伤，那剑痕约寸，并不算太，也许是她肤过于了些，才生生留了许多的血，染红了大半襦裙，令人目惊心。

沈玠的眸里终是带了一丝悔意，走到她的面前，将盛着金疮药的白玉瓶握在手心，双颊微红，不自然：本王替她上药。

是，王爷和王妃之间的真是笃厚。医女喏喏领命，将疗伤所用的药品皆备好，放在一边，又拟了一张草方，命小童与刚刚带她们过来的人。

事罢，宽沈玠：王妃娘娘伤得并不重，照此方好生调养，再加上王爷如此悉心照料，不半月便能痊愈如初。

沈玠听闻不语，他不喜和外人谈，只微微了。待医女离去后，整个房间便只剩他和昏迷不醒的关泠，空气中氤氲着血气，草药芬芳馥郁，静谧到能够听两人呼缠的声音。他坐在塌前，手指勾起裙边，徐徐褪掉她上裹着的最后一层里衣。

女的肌肤极白，粉光若腻，朝霞映雪，只是曲线尚未完全开张，比起梦中人的婀娜蛊媚差了许多。

沈玠恍若如梦，想起梦中的他比此时了五岁，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心无杂念地将金的粉末均匀撒在那剑伤上，又以两片草药敷住伤，最后缠上那层纱布，将她的衣服又重新穿整齐。

手里的玉瓶险些落，沈玠握住手心，到一片密密麻麻的细汗，脸红如血，亦起伏不定。他了一气，波稍微平静，不明白里的念从何而起。

父皇在与母妃成婚前虽方满二十岁，却已经是四王爷，边有两位侧妃，府中已有四个世，两位郡主。母妃辞世后他大封后，妻妾成群，但并未诞一儿半女，于是他便一直是安城里最小的王爷。

平日里同他往来最亲密的三王爷虽只有一位王妃，厚，不时却也会莺莺燕燕，逢场作戏。更不必提他自小与三王妃的青梅竹之谊，在大婚之前便先有了夫妻之实。

而他自己尚未正式娶妻，亦无憨青梅陪在侧，素日里也不寻问柳，更不会偷读一些诗浪曲，为何近日里会频频梦到一些如此荒诞迷离的云雨唐之事？

而病榻上的陌生女，分明素昧平生，却生了一张与梦中人一模一样的脸。

如谜团，如暗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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