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我告诉你，”演月掷了纸笔，步步近：“那批药材里，不过是有株并木莲，因不好封存才赶着在年前运来。你知了又能如何？你对这番用心可还满意？”

并木莲…那是治他心疾的灵药。

“你一向谨慎，这次怎会选在年关行如此贵重的药材？离开商会的那笔木材生意只余月余，你手银钱要如何周转？”

“血本无归。”演月冷冷地接上。终究还是戏中人，便只得着，继续演去。

看戏之人都一样，急于偏袒自己中意的一方，希望他们有圆满结局。这之间但凡慢上一拍，都让人揪心。可现实终究是活着的人世，他们在不经意略过的瞬间，早已是全然陌生的故事。从前写运簿，只写了人事表层的展，终究抓不住那些藏于的人心。当笔之人都鲜活起来，他们已那纸上的条条框框，活了自己的凡尘命理。即便结局一模一样，因果已在人心，不在笔。

“清辉，隔孙媳妇儿的事，祖父都听说了。待过了年，咱找些个绿林好汉，准保叫那窝劫药材的匪吃不了兜着走。”

顾清辉历经第二世时，曾有幸得一位得半仙指，说那生于崇山峻岭里的并木莲，能治心疾之症。当时，阖家倾尽全力，请人攀上了崇云崖崖，可遍寻四，却无那木莲踪迹。当时那半仙客居顾氏，掐指一算，便那并木莲被逆天戾气所伤，从此开无双树，再无连理枝。那半仙念叨了半日“命该如此，天机不可”，便…趁着夜，跑了。此后八世，顾清辉仍旧心疾缠，药石无医。如今，竟又有灵药世？

“小顾大人，我家姑娘还不是为了…”老事刚想辩解，便因演月一个刀噤了声。

“祖父，您老别随孙媳妇儿的叫，仔细坏了演月名声。”

星沉也知演月没了听戏的兴致，乖乖回了别院。演月回府清算折损，打抚恤，尚未理绪，便见顾清辉了书斋里，后跟着一脸为难的老事。

“你应知，即便江伯不说，我些力气总能查到那些药材，到分厘，丝毫不差。”

年关前最后一回走货，历来就比平日里凶险几分，毕竟，山匪寇也是人，也想着要过个好年，可不得靠劫靠抢。演月此次行的是些珍贵药材，本就价值不菲，若能平安到货，便能一本万利，所谓富贵险中求。虽不像顾氏能请动江湖中一些好手押送，可也是加了人手和银钱的。如今局面，只能说没有损兵折将，已是万幸。

他骤闻十世心疾有了指望，却在一秒希望全都落空，他都能忍了，可演月到底在纠结什么？果然，不论仙凡，女人心海底针。

奇天谴冲淡了几分。更有迷信者，停了阖家的宴饮，趁着除夕前的几日，住到山寺里祈福。

“顾清辉，你别戏太了，我一个刀魂，你还指望我当凡人当个儿？”演月说完摔门而去，徒留顾清辉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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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月不知，昨日的这一波天雷，老实雷公又要受何责罚，天界又会以何理由收场。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天界去，清这一切的真相：光为何自转？天为何降雷惩恶？仙人为何堕落？顾清辉…到底是谁？

耳边还是星沉的碎碎念，说凡人也好呀，不用写运簿到夜；还有现成的好戏看，可是才佳人为何总要一波三折，才能团圆。演月看着戏台上的起起落落，想起从前顾清辉带她看戏，她也是如此碎了心。

第13章 心愿

而今，她怕是戏太了。

正神的档，却听家中老事来报：“大姑娘，运货的船队遭了匪，伙计们不敌只得弃船而逃。如此这般，怕是…”

“你小平日里她家门跟在自己家似的，倒叫

见顾清辉眉锁不说话，演月心里那把怒火又烧起来，说不清是气愤那帮匪抢药，还是痛恨怀疑顾清辉的欺骗。“如今灵药没了…我无话可说。”

他去别院问过星沉，两人只说了些渤辽的趣事儿；至于谭询…这个谭询，虽是卯日星君座之人，却也在文昌星君手办过差。此人心机重手段明，此番自请界，绝不会就为了一枚可有可无的蟠桃。

顾清辉还是多大儿事儿，原来演月昨日是为着失了灵药在闹别扭，可这别扭，未免也太过了吧。

顾清辉因演月之事不快，就连吃个晚饭也是装模作样心不在焉。顾家祖父看在里急在心里：这傻小，可别把隔的孙媳妇儿整没了。

“不打，你别把这事儿看得太重。既是上天赐了这灵药，只要去找便总会到我手里。年关将至，先好好过个年松快松快，年后的生意，我们再想办法，总归还有我。”顾清辉上前，想如往日一般给演月拢拢披肩，却被演月一把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