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组没料到他一开场就遭到邓场的发难，但对方拿领袖指示说事，他心里有气也不能撒来，只能低认错。

李组只好极不愿地说：“好，我检讨，我用词不当，但我绝没有违背领袖指示的意思。”

张副主任笑呵呵地说：“邓同志，你还是这么护短啊，这可不是好行为。”

邓场严肃地：“张同志，我们革命要以作则，严于律己，严格律人。我的话已说完，你们请继续。”

张副主任朝他们的手示意，让他们继续。

李组调转攻击方向，朝向顾立开火：“顾同志，我们革委会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邓场一听他这用词，不由得皱眉。朱书记朝他使使，意思是要他先不要预会议的行。

白大等人也是愤然不平。不过，他们今天主要的任务是旁听，现在不是他们发言的时候，大家只好暂且忍。

李组说完这话，绷着脸看着顾立，顾立：“没有问题。不过，今天是思想锋会，所谓锋，顾名思义就是双方的思想会发生激烈地碰撞。所以，不能只有一方发言。我也会向你们的人提问题，请你们像我合你们那样，合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没问题吧？”

革委会那几位，面面相觑，这一句话是他们对别人说的，什么时候到别人对他们说了？

可是对方的话又抠不什么错来，毕竟他们自己已承认了，这不是批判会，而是思想锋会，双方都有权利发问。

李组憋着一肚火气，率先发问：“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顾同志，你在五场家属中间搞劳动竞赛，搞利挂帅，用奖金刺激职工家属，你这行为可以被称为新，也就是新生的资产阶级分，请问你认错吗？错在哪里？请你如实待这个问题。”

李组的发问一完，黑锅王铁也迫不及待地抛自己的问题：“顾立，我也有一个问题，你声声说自己是贫中农，可是无论从你的衣着打扮还是生活方式，都看不无产阶级劳动人民的艰苦朴素来，你整个人已经被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腐蚀俘虏了。你看看，真正的劳动人民怎么样？有你这么白净的吗？有你这么讲究的吗？”

众人：“……”连得白净和穿得净都被攻击，这人是脑油了吗？

顾立也愣了一，王铁此人再一次刷新他对愚蠢和荒谬的认知。

他稍一思索，决定以其人之，还制其人之，他飞快地反击：“王铁同志，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得这么黑，你的心是不是也是黑的？”

王铁呆了一，随即回答：“我们劳动人民没几个肤不黑的，照你这么说，别人得黑，心也黑吗？”

顾立朝窗外看了一，朗声说：“不不，别人是黑中带红或是红中带黑。只有你，是全然而纯粹的黑，这说明你从里到外都是黑的，你没有红心。

克思主义理论中有一句话叫，‘质决定意识，意识反作用于质’。也就是说，你的黑决定了你的心是黑的，你的黑心反过来让你的更黑。众所周知，我们的社会主义江山是红的，我们的领袖是红太，我们的思想是红的，我们青年人来到农场也是要锻炼一颗红心，可你这人从里到外都是黑的。你不属于我们无产阶级的队伍，至于属于哪里还需要一步审查。”

王铁张大嘴，半晌接不上话来。

大家伙更是瞠目结，叹为观止，骂人黑也能这么骂吗？克思也骂人吗？大家你看看我看看你，好像没有人像王铁那么纯粹的黑，除了少分肤白净的，大家都是黑里透红，红里透着黑，还有的又黄又黑，想到这里，众人轻轻松了气。

顾立趁对方发愣的当儿，突然把他的炮转向革委会的另一个成员，白鹅金发：“金同志，你为什么要剃光？你是不是在怀念逃往台岛的蒋光？苏修帝国主义的赫鲁晓夫也是光，请问你和蒋光、赫光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在遥遥呼应着他们？你们在策划什么谋？是要攻大陆还是要□□？”

金发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傻了，他万万没料到，有一天有人会拿他的光文章，扣帽。从来都是他给别人扣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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