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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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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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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大厅,老少三人围桌而坐。

日九替师父斟满茶,放落茶壶,不忙着举盏就,轻转杯缘,似斟酌着遣词用字。

武登庸只瞥他一,自提茶壶又斟一杯,哼:“你明着是想问我,见三秋究竟是好是歹、什么来路,但心里真正想问的,是我为什么不杀他。为师猜的是也不是?”孙旭被说破心思,挠的模样倒有几分像见三秋。“厉害的厉害的,师尊神机妙算,徒儿佩服。”

少年于术算,略一推想,猜测那见三秋初现北关,时间应在“凌云论战”之前,师尊既未与“天观”七尘赌斗,自无“不杀一人”的羁束加。耿照闻言转念,明白此问何来,毋须赘述。“因为我没有杀他的理由。”

老人将二少灵犀看在里,悠然:“人在江湖,刀血,技不如人死自死耳,哪来忒多废话?揪众报仇倚多为胜,还给人家杀得死伤惨重,他们有脸讨公,我还不好意思听。“再说,四门寺本修和尚虽非酒穿的假僧,却喜拉党结派,给僧俗弟靠山,那帮人的坏事难还少了去?我昔日,没少怼了这等江湖败类;初任将军,本想在平府办个什么'武林论刀会'之类,杀杀这帮人的锐气,见三秋倒省了我不少事。听他拆四门寺的牌匾揹着走,我都想请他吃酒了,痛快!”哈哈一笑举杯仰,虽是饮茶,却透着饮酒的豪气。

耿照与日九面面相觑。这般说来,北关武林简直因祸得福,若非横里杀个见三秋,要宰他们的就是“奉刀怀邑”武登庸了。

以老人忆往佐酒的豪兴,那平府的“武林刀会”真办起来,不知多少有正牌匾要毁于将军之手,不如见三秋一刀杀了快。

日九挠挠,扭:“不知为什么,听师父这么一说,也觉很痛快似的,真想同见三秋上一杯。”武登庸又将茶盏斟满,笑骂:“喝你的喝你的,扮啥小媳妇?”三人举杯“匡”的一碰,仰饮尽。“……痛快!”老人饮罢掷杯,吐气如虎,蓦地猿臂轻舒,不知从何将那隻茶杯“捞”了回来,轻轻搁回桌,满斟以镇。

短褐无袖,这一手自非袖卷;说是擒龙功控鹤功一类、以力隔空取的手法,然以其脱手快极,难有转圜,当中还好整以暇吐了虎气,未闻碎瓷声已然怪甚,倒像杯被掷虚境,直到老人一探臂,才又斗转星移似的回到了现实里。

老渔夫一派閒适,笑:“北关饮酒,都是一饮一碎的。我是心疼你穷山国这个'穷'字,怕你龙椅还没坐,担上浪费公帑的恶名,授人以柄,给史家写成了昏君。昏君人,胜似猛虎。”日九哭笑不得,连称师父英明。

驿馆,耿照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像有什么要说,又不知如何开。日九都能看,况乎江湖混老的武登庸?老人却始终没问,迳与徒儿聊着适才街一战、怪人见三秋的来历等,甚是自得。

孙旭了解耿照的格,该的事他决计不会逃避,问不,需要的自是时间;唯有想清楚了,才能定决心。为免话题一断,老人不定又倏忽而去,赶:“看来师父当年留见三秋一命,就为这份痛快。”老人微微一笑,斜乜着他。“见三秋多半是得了臆症,前尘旧事,悉数忘却,也不知是幸与不幸。我认识这人四十多年了,你可知,他的样与我当初所见,没有半变化?昔于白玉京重逢,我已生疑;今日一见,总算确定此人修为之,已至驻颜之境。你怎么知他所忘却的,是三十年、四十年,或逾甲之数?”日九为之咋。在武登庸里,这名忘了自己姓谁名啥、不知己所从的野人,就像一张白纸,到踢馆打擂,夺取拳经刀谱,生吞活剥似的汲取这些驳杂路数,当作自家之,追究柢,说不定便是起于无的焦虑。蓬飘萍转,无所依托。忘却的时光既追不回,不如……重新谱写另一段崭新的人生。

为此年轻的镇北将军饶了野人一命,让他往南方找一安静练刀,踏实地过日,再嚐一遍人世里的酸甜苦辣,于白纸上挥洒墨彩,不留遗憾。殊不知,见三秋之于人世间这个大染缸,实非白纸,而是透的瓜络絮瓤,缸汲饱了五颜六重彩,却不沉淀釐清。

他像牙牙稚童,飞快学会白玉京的声、学会首善之都声,学会依附权力,学会以夺人命的技能,换取各想要和不想要的——再会野人的武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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