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蚕娘本打算将任宜紫带回宵明岛，以免少女无辜，沦为两个女人理智丧失、相互撕咬的牺牲品，但即使鲁莽如她，转念又生另一个更大的疑问：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杜妆怜能容忍狐异门的余孽辗转于床榻侧畔，迟迟未杀手？

以银髮女郎近百年的江湖见闻，至此终于沉默。胤野也好，杜妆怜也罢，她已经看不懂她们到底在盘算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了。

黑衣女郎——或该称她“胤野”——对于少年正面击的这记重拳，似乎并不意外，微微侧首，似正转着心思，这个不自觉的小动作乎意外地充满少女气息，耿照这才注意到，她看来不过三十许人，别说漱玉节、翠十九娘了，比之许缁衣怕都没大多少；说是老胡和鬼先生的亲妈，十个路人里怕有十一个不信。

“……是蚕娘罢？”

女郎微侧着脸，眸一乜，打量他的神气里带着三分挑衅三分轻蔑，或有一丝似笑非笑嘆无从，终究没把失望表来。这神像极了任宜紫——耿照直到此际，才全信了蚕娘。

“我本以为你胆包天，豁了命才来的，没想还是仗有靠山，令人扼腕。不幸的是，我确定方圆数里之，没有能手救你的人收敛声息、隐藏未现，我若改变了主意，要将你剥剔骨，骟阉示众，典卫大人可还有当日阿兰山莲觉寺连战三场的战意？”

耿照不置可否，定定瞧着她。

“她老人家很想见夫人一面，叙叙旧，说没问夫人之前，不愿唐突而至。在斗胆，还望夫人应允。”

胤野神淡漠，彷佛整个人突然浸冰窖，眨间便退去了温度，对一切都不再关心。“我同她没什么好说的。同你也是。”姣的玉手一拢膝，似起。耿照抓不准她心中所想，却不能让千载难逢的面会止于此间，沉声：“夫人于断湖的仇家，已与背后一切的谋之人联手，胤丹书胤大侠之死，狐异门蒙受之灾祸冤屈，与此密不可分。夫人将女置于月停轩为饵，不怕为鱼所囓，落得钩断饵丧的收场么？”

胤野垂首不动，勾约隐，艷得清冷妖异，难绘难描。

“你说话好难懂啊，典卫大人。我夫君所打官腔，难及你之二三。”

这似笑非笑的神也像任宜紫。然而少女的勾魂夺魄和母亲相比，委实差得太远，压迫也是。以耿照的修为，竟隐有一丝栗心颤，敛了敛神，续：“当年狐异门遭难，蚕娘未及手相救，是因为在此之前，杜妆怜便与那幕后的谋家联手，将蚕娘打成重伤，几难倖免。”将邬昙仙乡一事扼要说了。

“……这是一个设计好的、极其密的局。谋家将狐异门与宵明岛的联繫切断，使其孤立，方能一一击破。杜妆怜是布局的棋之一，亦是破局关键，她始终没对任姑娘手，不代表任姑娘没有危——”

“原来……她想要的是天覆神功。”胤野彷佛没听见他的劝解，喃喃：“难怪……后来那人去楼空，想是练功了岔。”

“……什么？”耿照蹙起眉，留意到“练功了岔”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