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元气。

策影极有灵，毕竟不能居厩栏，待外伤大致收，胡彦之将牠带城，

解去鞍镫嚼，策影自寻林逐猎，觅些不知名的药草自疗。多年来一人一联

袂闯，血战之后，策影都是这般置；寻常弼术不适于紫龙驹，策影的岁数

怕比老胡大上几，灵智丝毫不逊于人，待牠恢復，总能回到他边。

但此番回转的时机，实在没法再好了。

胡彦之运劲一踏，树轰倒，也不知压死几鳄鱼。虬髯青年顺势翻跃，

乌影一溢，策影排闼而至，犹有余裕放开蹄一脚一个，踏碎几枚鳄鱼脑袋。

策影背上无鞍，胡彦之仗着骑术湛，毋需缰镫，亦能驱驾。回臂一摸

黏，创血糢糊，策影毕竟不是浇铜铸铁金刚不坏。远眺前绿荧，

不知有多少鳄群潜伏，拍拍策影颈侧，低声：

「掉，咱们绕另一走去！」

紫龙驹不肯放蹄，冷哼一声，前后踢咬打转，径与鳄群厮斗，似觉老胡之言

荒谬可笑，颇有被看低的愠怒。

胡彦之省起失言，急忙改：「先回原瞧瞧，免得小耿也遇上鳄鱼，那可

不妙！」策影啸震野，铁蹄连踹几被震了的鳄鱼，才掉杀回狭舟浦。

破烂的船坞空无一人。十九娘在另一的上备有箭舟，想来此际已然

去远。小耿往沉沙谷秋亭，也不是一路。

船坞外皆无鲜血兽迹，胡彦之稍稍放心，闷的异状不知何时已烟消

雾散，无暇细思，驾策影全力驱驰，加回城。

循陆路走，看似是绕了远路，但策影狂奔不逊箭舟多少，兼有纵跃涉之便，

无片刻稍停；辅以胡彦之脑中鉅细靡遗的越浦城郊陆详图，不到半个时辰便已

见得越浦城郭。

往正东朝门的大路两旁人群熙攘，牵羊赶猪好不闹，百姓等着通关城

之前，也在此间易。守城官兵多半睁一隻闭一隻，便是将军耳闻也故

作不知，算是约定俗成的古老传统。

越浦乃三川第一大城，不比小小县邑，城尹衙门颁有严令，等大型驮兽

未安鞍辔，不得城，以免于人稠密奔狂难抑，酿成死伤。

违者轻予以驱离警告，重没收牲，拘责主；若遇不听拦阻、一意闯关的

浑人，视同武装侵袭，也就是造反的意思，城将径可令杀，事后毋须究责。

此令东洲各城俱有，策影若能人语，约莫也背得，遑论老胡披髮浴血，跨

在一匹狂奔的无鞍上，贸然闯关，怎看都是个万箭攒心的场。

耿照委他回城传讯，未付以将军府的金字牌，在老胡看来，是小耿信他自有

飞越城关之法，毋须蛇足。

胡彦之不辜负，俯拍拍颈。「老兄弟，咱们在前分手了罢，莫吓坏

了土人。」策影鼻息轻吐，放慢驰速，赶在近人之前，觅一放落骑士。

最近的茶棚尚有一里之遥，棚底三两抹灰影，或移或踞，服都是寻常百姓。

再近些还有名手持草扎的葛衫瘦汉，上糊纸面、泥泥狗等童玩，应是行脚

货郎；

一妇携童绕着草扎打转，母俩看似讨价还价，闹腾着给不给买，或买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