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雨眸中透烈的不甘与疑惑，却无法开。他已错过手自保的关键一瞬，推动阵式的符箓将地气与他的息、血气连结成一，不住绞阵图中，像被拧后再收卷的线团。他不知是哪里了问题，仍抱一线希望，从阵式找癥结，拨反正。

聂雨死死着地面，额际渗微汗，试图取回阵势的主导权。

崔滟月本杀红了，听他提起亡父，恨意上涌，却不能不理，沉：“你是何人？”闷雷般的语声极是险恶，杀气所向，已从南损移到殷横野上。

焦虑非常的聂雨，偶自《绝殄经》得到灵，走上另一条与现行术法截然不同的路，终于完成此阵。

以奇正统的遁甲术，便算上现存的“无”字辈师，也找不比聂雨更厉害的。他反覆推敲，耗费数不清的无眠之夜，不得不承认：即使准备周全，他排的阵法终究奈何不了灰袍客，破阵只是时间问题，遑论克制。

听殷横野的气，似与亡父相熟，崔滟月顿有些手足无措，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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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剑笏犹未轻断，厉声追问：“近日，壮士可曾去过风火连环坞？”

殷横野似未察觉前正是破阵而的天赐良机，遥对崔滟月：“这位是崔五公罢？你虽变了形容，眉目间依稀见得令尊模样，我能认。”

聂雨见谈剑笏竟有相阻之意，简直快疯了：“好不容易狗咬狗，你别在这时发正义行不？”正当喝，忽然地气旋扭，堂的阵晃起来，原本如中滴墨般的灰翳飞快扰动，越转越见清澈，殷横野那毫不奇的微佝形再次显来，转过一张和蔼笑颜。

“是赤炼堂雷氏！”

拜凌云论战之赐，纵非武林中人，也听过“地隐”大名。崔氏书香门第，崔静照崔老爷素敬儒宗，书斋里藏有成的《凌云智纂》，经常同诸儿讨论其中绝妙的对、诘问与策论，对崔滟月而言，地隐直是从书里走来的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崔氏满门因何贾祸，灭门之后，又是谁得好？你连这都不明白，兀自认贼作父……崔五啊崔五，焦岸亭举庄百余冤魂，日夜在你后坠着血泪，恨海难填啊！”

突然间谈剑笏“啊”的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面沉落，肃然扬声：“崔壮士！你手里的那刀，可是叫'离垢'？”崔滟月正走向泥塑木雕般的南损，闻言未停，沉声如雷：

崔滟月心神震动，然而意不能平，忿忿辩驳：“为报大仇，不惜此！”

“……正是！”

“错！”殷横野不假思索，飞快接：

自从在槐小院遭遇这厮、阵法俱为所破之后，好胜的聂雨便决心排设一座新阵，足以困住这灰袍对狗……不，本是专为了克制他而生，回手，绝不再重蹈覆辙的终极杀着。

“是……是地隐前辈。”

“杀人凶手！今日至此，究竟有何目的？”崔滟月嘴角微扬，并不搭理，足踏焰星，势如野火，继续近南损。

当耿照向主提条件换，请聂雨协助抵御灰袍客时，聂二公乍看兴趣缺缺，只教主给卖了，不得不然耳；实则心中喜狂，如嗅得血味的人恶鲨，渴求一雪前耻的机会。

“……仇人是谁？”

崔滟月终于停步，微微侧首，齿狞笑：“去过。”铿啷啷地拖着离垢刀，在地面铺石留一破碎焦痕。谈剑笏在邸报里读过赤炼堂总坛的生还者对离垢刀尸的描述，再无疑义，沉声：

你本家啊，杀人放火，一次搞定。”南损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刀剑依旧叉在前地面，看不喜怒心思。

“不容易啊，这个阵。”老者抚着，四打量：“在指剑奇四百年的传承之中，从未现过这样的阵基，布置的符箓图书，更与东洲现行各派渺不相涉，半沾不上边。你该不会说，这是自你的发明罢？”

脐间火元如炭，崔滟月浑

“老夫殷横野。”

此阵才初初完成而已，不可能……除他之外，不可能有人能懂。

“原来你还晓事！”殷横野敛起笑容，语带责备：“汝父不能再教你啦，你不图復兴家门便罢，竟从了邪外，抛却父母血，成此不人不鬼异相……汝父泉有知，能瞑目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