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五折 群戈驱驰 不遑宁

掩去半脸的老人立于庵中，着穿破屋樑的一束光，映落几缕银灰散髮，安静得令人心凉。面的半张脸颇经斧凿，分不清是皱纹抑或伤痕；那不是一张心狠手辣的脸，??巫峡猿心想。但必要时他不会犹豫。

这大的压迫，远超过独对残毒嗜血的聂冥途。巫峡猿事前恐难想像：明明他才是布陷阱的一方，怎会自困于这般狼狈而古怪、退不得的尴尬窘境，彷佛落毒蛇中的青蛙。

而老人显的手，本就是奇迹。

失一臂而能保有武功者，说“千中无一”都嫌轻巧。不是改变惯用手忒简单，重心的平衡、经脉的淤、断肢的幻疼等，在在使动武之难甚于常人。

巫峡猿能续断肢，被武林中人传得神而明之，但在“神医”看来，断鹤续凫的成功概率，毋宁是于残而不废的。并不是所有患者都有阿傻的运气和忍，但对比前的老者，少年简直不值一哂。

屈咸亨的崛起曾是家喻晓的武林传奇，“天功”一说，随这位六合名剑之首的声誉益隆，昔年可说是脍炙人。

江湖传言固不足信，巫峡猿本以为就是跑得快些、得些，是“骨奇佳”的另一说法，亲领教之后，却有一番不同的见解。

屈咸亨的“天功”，应是某极其锐的协调适，无论如何改变，总能摸索最佳的运用法门，四肢健全有四肢健全的打法，只余一手一足，亦有相应之。

适才短兵相接，老人展现的经验、技巧，乃至肢运用，给了巫峡猿莫大的启发。如两度利用力反馈的攻击手法，直是别开生面，只消过得了前这关，此后静心闭关数月，当于拳脚上大有获益。

“泼喇”一响，光影间悬尘飘扬，“溪虎”拨开坍塌的栏桿，颤巍巍起，摸索眉刀还腰鞘，双手各拈一细碎木片，重新摆接敌架势。

阿傻于《十二神令》领悟尚浅，但这已是少年所知最武学，先前使的披风刀势即来自二月杏《领》之卷，被老人一桿搠空门，连拆上一招的资格也无，明白近战毫无胜算，遂以《银台金盏》的飞刀法应付。

巫峡猿右臂垂在侧，看来此战是指望不上了，虚提左掌，跨过槛，重又回到庵裏，与着虎形木面的黑衣少年形成犄角之势；但究竟是谁包围了谁，答案恐令人有啼笑皆非之。

七叔覆着灰翳的浊目望穿面，缓缓扫过二人，唯一能洩些许表的嘴角丝纹未动，看不喜怒；即使站在光线，也只得满影，如一块嶙峋错落的山岩，拥有更多曲折破碎。寂静不仅渗骨髓，甚至渗蜿蜒，漫一地，吞没四周诸元。

巫峡猿还在斟酌手的时机，忽见光裏烟尘飘散，掌影已至面门，急急仰避过，却见老人反足踹，正中飞扑来救的阿傻，踹得少年倒飞去，面逸血珠！

阿傻虽中老人的诱敌计，一上来便受创飞，应变能力仍不容小觑，落地前两枚木片脱手，替大夫争取时间。

果然七叔不得不撤掌，陀螺般一转，贴着第一枚惊险避过，第二枚却被旋势一带，没老人袖影。蓦听巫峡猿闷哼一声，随即“碰！”撞上门扉，原来七叔转近一标，木片倏然落；君肩倏沉，生生以右臂挨了一记，老人不知从哪又冒条来，蹴得他踉跄倒退，背脊撞上庵门。

师徒俩一合间双双倒地，尚不及震骇，单足落地的佝偻老者微一敛颔，灰浊的视线与君对上，祭血君心突的一：

“……今日毙命于斯！”

老人单臂一振，袍袖间隐现剑指，四周气劲旋扭，倏忽集于枯瘦的二指尖端，庵宛若风云搅动，大的威压令祭血君动弹不得；饶以阿傻之清冷淡漠，星眸裏亦不禁惧，亟起，却不可得。

——云台八，草堂秘剑！

（这……便是“寒潭雁迹”剑法！）

飕然一响，凝练至极的剑气却未削断师徒二人之首，老人霍然转，空气中的悬尘、光线等，无不自行裂一抹新月形轨迹，迸“叮！ ”一声金铁脆响，余音嗡然，剑气已被一挡，却不见有实弹飞。

“……好厉害的指力！”

老人心念微动，这才发现庵堂裏多了个人。

堂底佛龛之前，穿一孔的黑幔缓缓飘落，一抹不不矮、不胖不瘦的中等形，双手负后，所着黑衫却非束袖绑的劲装，而是大袖披膊、围腰抱肚，宛若将帅布甲般的武服形製，两肩、围腰、摆等以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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