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二折　才虎，又遇酥风

景虽好，良辰易逝，可惜今天不能只是个郊行嬉的好日。

面对染红霞突然其来的剖白，耿照自是动；以红儿脾，这般表明心迹，足见思满臆，难以遏抑。

然而，自冷炉谷以来，同盟先得将军允可，在邵咸尊与萧谏纸两方亦颇有斩获，耿照虽不是自尊自大的，却也渐渐觉得：诚所至，人定胜天，过往视为大鸿沟的门第，似乎也不是那般难以跨越。

那镇北将军染苍群原是一介小兵，凭藉一柄刀跻藩镇，据说也是识英雄、重英雄之人，他的妻舅白锋起便是江湖世家，人正在越浦。待手边之事告一段落，耿照打算投帖拜访，为将来迎娶染红霞打基础，并不真以为，会走到非要红儿忍痛择一的那一步。

杜掌门虽说喜怒难测，许缁衣似也不赞成师妹结这门亲，然而事在人为，只消揭穿谋家诡计，消弭妖刀之祸，挟功必能说服。是以耿照并不担心，两人耳鬓厮磨，温存片刻，才离了溪岸，驱车折回大路。

风火连环坞经火刀肆，数十年经营的旱寨付之一炬，雷门鹤虽独揽大权，毕竟不能凭空生一片完好无损的据地，索移师越浦近郊的庄园，距车大不过里许，四周平坦，一望尽，除缀园的树外，方圆五里拣不一片堪称“林”的密植，无溪无渠，简直无险可守。

“给我三班姊妹，乘夜便能攻。”绮鸳呈上绘製详细的园林分布图时，这样的结论。 “若非外把守之人有门，我会说这是个拙劣至极的陷阱。”

耿照把玩手里铣亮光的铁块。

“雷门鹤不得不如此。赤炼堂基业甚大，派系众多，利益纠葛，想领这个，得打开门来，迎所有人来商量，明的暗的，都得有路。这时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困守在难攻不落的要里，绝了商量的路，这可当不了家。”

绮鸳甩着尾冷哼，听似不认同，俏脸上却没有烈的反驳之意，就是抬槓而已。

“那他又搞忒多护卫，外守得洩不通，岂非自打嘴？”

“那是炫耀，也是警告。”耿照也不生气，耐着解释。 “大太保的'指纵鹰'如今在他手里，铁血合一，旁人若有异心，且看扛不扛得住这支劲旅。”摊平手掌，以铁简示之。

“号令指纵鹰的，是如这般信，计有五枚。你去探听看看，雷门鹤手底的'指纵鹰'有无异状，现是何人指挥，驻于何地… …什么消息都好，无分，多多益善。指纵鹰非是好相与的，请都里的姊姊们小心，切莫犯险。”

绮鸳一扭螓首，尾飞扬。 “让你假好心！”

话虽如此，也知耿照所持，决计不是赝品；示自己，那是绝大的信任，怦，趁着面上红未，转即走，连他是不是盯着自己的猛吞馋涎，也顾不上了。

支指纵鹰的五枚铁简余其四，庄外戍者谁，甚是耐人寻味。绮鸳与潜行都使浑解数，蒐集指纵鹰活动线报，带回了人意表的结果。

越浦左近的官镇日川，宛若集市。耿、染好不容易驱车转旁径，直到庄前，都还有零星的茶棚摊贩，全无豪门别墅的幽静，亦是一奇。

才刚停辔，钉着碗大铜钉的乌漆大门，“咿”的一声打开，率先行两列赭劲装、甲靴的昂藏大汉，虽未盔蒙面，从甲外的鹫形襟绣，仍能一辨，是总瓢把座最恶名昭彰的私兵曲“指纵鹰”。

耿照与阿傻、老胡潜朱城山时，曾遇一名装备齐全的“指纵鹰”骠骑，与之相比，此际走大门的七八名汉，上装束显是新制的，佩挂的刀短匕铣亮照人，齐整俐落，但不知为何，总觉不如山脚那风霜满面、抛竹筒便绝尘而去的信差剽悍人。

八名指纵鹰跨上骏，预备开，随后一群青衣仆从拥着一名锦衣青年行，正登上一辆四乘大车，见耿照得车来，青年双眸倏亮，挥开左右，拱手上前：“耿大人！端的是巧遇，端的是巧遇啊！”笑意切，却无骨的讨好之意，令人难生恶。

染红霞係好车，自指纵鹰一大门，便打省十二分神，玉一般的白晰柔荑虽未上剑柄，有哪个不识趣的妄自蠢动，“离剑葬”的无形剑意发，项首即未离，起码留一条臂膀。

岂料率先“妄动”的，居然是这名由人堆里拨的年轻人，生得方大耳、白白，也不能说是胖，就是圆嘟嘟的招人喜；面貌堪称清秀，只是笑得瞇起双，无比灿烂，俊丑与否，似也不是那般要了。

“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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