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八折　信其可信，旧园曾忆

密谈暂告段落，已是大半个时辰后的事。

除姑与古木鸢，慕容还问了三奇谷诸般细节，耿照知莫不言，连“中藏月”、“牙骨盈坑”等虚缈传说，俱无不尽。慕容柔垂问频仍，却罕作评论，柳眉促，若有所思；个中因由他自己不说，耿照也不好唐突，最后对话就停在气氛诡谲尴尬的静默间。

耿照还有几件挂心事，本不耽搁，岂料闻讯前来驿馆喜的人，居然络绎不绝，约莫从月来雷厉风行的搜救行动中，嗅这位典卫大人在将军心中的份量绝非一般。慕容柔何许人也？抹油铁一，浑无罅隙，难以着手，现突然蹦个耿典卫来，谁不想见针撬撬墙角？没准便是将军的肋。

一时之间，城中要人们风闻景从，差儿挤爆驿馆门，放望去非富即贵，瞧得一从人险险惊脱了。

慕容没有设宴应酬的规矩，却不好拒见投帖陈的百姓，一一传召，耿照坐于首主位，耐着送往迎来；好不容易打发了，已近晌午，沈素云得知他平安归来，命厨房备酒菜，为他洗尘接风。慕容柔虽看少年神有异，却不忍拂逆妻的意，迳行席，耿照也只能落坐举杯，谢过将军夫人。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以此际耿照的修为，纵使心急如焚，面上亦不一丝焦灼，饭后饮罢清茶，才起告辞；正跨槛，又被将军叫住。

“那位弦姑娘……是你夫人的贴丫鬟罢？”慕容柔放落茶盅，怡然：

“难得她武功、心思细腻，权且借予本镇，以回护夫人周全。”

耿照本没有拒绝的理由，但弦毕竟不是，而是活生生的人，此事须问过她的意思，才算妥当；正迟疑着该怎么回话，蓦听沈素云“呀”一声，双颊飞上彤云，喃喃：“原来她是……我怎么没想到……真是……”定了定神，轻咳两声，正：

“我平时甚少门，不需要人保护。再说了，这驿馆之外，尚有适庄主、越浦衙役，以及谷城大营的人，还说不上周全，再押上一名女何用？典卫大人失踪多时，弦姑娘定然挂心得，你快快携她回府，与夫人团聚。我这儿用不着什么护卫。”她本就生得清丽绝俗，雪靥悄染，更添瑰艷，纵使说得一本正经，那极力压抑的羞喜依旧可人。

俗话说“填房丫”，自古续弦，总先考虑妻的丫鬟，“贴侍女”四字用在陪嫁丫上，最是令人浮想翩联。

弦寡言，自来驿馆，同沈素云没说过几句话，年少的将军夫人几乎忘了她是耿夫人的侍女，只当是一名武林手，听丈夫说起，才想到耿、弦关係并不一般，虽非正妻，难保没有合之缘，岂能拆散鸳鸯？见丈夫眉微蹙、还待发话，赶抢白：

“就这么说定啦，夫君。最多香时，让耿典卫夫妻陪我一。”

慕容思索片刻，才了。 “好罢，都依你说。”沈素云双颊绯红，喜上眉梢，迭声促二人返家，与符赤锦相聚。

潜行都诸女耳目灵便，弦虽在门之外，堂上的这段小曲并未逃过她的闻察觉知，见耿照低行过，默默跟在他后，直驿馆大门，一辆好的乌漆车正候着，拉辔的不是旁人，却是易州“风雷别业”之主适君喻。

“将军吩咐，耿大人如今不同往昔，招摇过市，恐生变数，还是小心为好。”量颀、一贵公装扮的适君喻，将折扇在颈后，亲自为二人打开车门，笑：“耿大人请。”

车前后，各有数名全副武装、跨背弓的穿云直卫，遮前护后的，就这么大阵仗地回到了朱雀航。适君喻虽未随行，驾车之人耿照甚面熟，想起是适庄主边的亲信，与程万里、嵇绍仁一样，皆是适家的累世家将，车时特别抱拳致意，通姓名。

那汉手握缰绳，竖掌搭拳，权作回礼，淡淡：“小人穆铁衣，见过典卫。辕驾不便，礼数欠周，典卫见谅。”没等答腔，“驾驾”几声，径行驱车，片刻便走得远了。在门前迎接的，正是朱雀大宅的总李绥，照旧满面堆，陪笑得恰到好，彷佛耿照非是失踪了大半个月，而是早上才得大门，一转又踅回来了似的。

“大人用过午膳了么？小的吩咐厨房，备解腻的甜汤。”

“不用。”耿照见他一派自然，禁不住有些放鬆起来，绷的脸线条略显张弛，笑问：“家里都好么？”

“都好，都好。”回顾弦：“弦姑娘的闺房也整理好啦，是夫人亲自吩咐的。”

耿照奇：“夫人知她今儿会回来么？”李绥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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