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要他们拿命来抵，隻怕还便宜了些。」随说了几桩金 环谷之人的劣行，包括令时暄之妹的遭遇，连染红霞都麵不忍，天罗香弟隐隐 鼓噪，不依不饶。

雪黯青凝着脸听完，慢慢说：

「那确是死也不冤。」回望染红霞的眸光分外沉定，反倒是染红霞别过视线， 无言以对。「胡大爷，请你让开。」

胡彦之没料到七玄台麵人一来，况反而更僵，一时想不开解之法，此际 与天罗香群姝说什么「刑罪相称」之理，不啻火上加油，益发激起怨恨罢了；唯一 的法，就是赖，隻能寄望小耿这个盟主还有份量，起码蛆狩云等愿意卖他几 分薄麵，不致铁了心蛮。

「对不住了，我还是觉得人命关天。杀掉近百人，更要慎重才是，等你们家 盟主现，再作定夺不迟。」

同样的理，天罗香这厢也不是没有明白之人。民气的积聚较郁小娥预期的更 快更汹涌，乘势则必成功，拖过了三通鼓还未开战，便是有输无赢的局麵；既动不 了胡彦之，挑别人手便是——

她拣定目标，一剑便往云接峰咽挑去！

胡彦之动也不动，看似定，直到剑尖即将的一瞬，隔空弹指，「综」的 一声如敲铜磬，郁小娥连人带剑，居然平平侧尺许，施力之凝练，甚至未破坏 她剑之势。在旁人看来，她就是莫名其妙地空刺一剑，然后才纤腰斜转，踉跄侧倒。

几乎在同一时间，人群中扑一抹浅紫衣影，挡在云接峰前，大声：

「别杀他！他……他没过坏事，没杀本门弟，或施以暴，他是好人！他 救了……救了我。」最后一句声如蚊蚋，苍白的雪靥涨起一抹红，来的正是孟殊。

郁小娥却知此际是关键，若节外生枝，最后不了了之，自己少不得要被姥姥究 责，他有罪没罪，一旦见了红，激起杀俘之血涌，形势便即逆转；抄剑起，麵悲悯：

「孟代使，个人好恶，岂能与教门荣辱相提并论？这厮名列金环谷四大玉带之 一，其恶非轻，你快让开。」

这话看似反驳孟殊「他救了我」之说，提醒她不应受小恩小义，忘却教门大 仇，然而「个人好恶」四字，却是满怀恶意，别有所指。

孟殊当众被暴，乃至沦为诸凤琦禁向，众所周知，谷中没有不同的。然 而，同列四大玉带、形如鬼先生副手的诸云一 一人为她争风吃错，大打手一事，却 也传遍冷炉谷，最终云接峰抢得人，从此孟殊便在他房裏，同同寝，一步未 。

起初关心者众，不知那云接峰是不是如诸凤琦那畜生一般，终日恣意辱，逞 其兽；后来没听有什么动静，送饭的姊妹们回报说孟代使神平静，气较在诸 凤琦房裏时，好上几倍都不止，渐有蛮传。

弃儿岭一役，诸凤琦亡，云接峰重伤而回，据说也是孟殊足不照料， 「因生」的说法遂不胫而走。

原本众人看待孟殊的怜悯，至此多转轻鄙，料不到教门耗费心力，栽培来 的四菁英，临事还不如外四的郁小娥，心俱失，反教敌寇所迷，轻重不分。

她木然望着周遭的质疑与不屑，仿佛再也不到一丝空气，无声的谴责人窒。

隻听后那把沧桑疲惫的哑嗓低：「……行了，你走罢。犯不着为了我这 该死而未死之人……你的路还很。」语声沉落，意思却似听之不尽，令她反覆低回。

如果像我这样的人都还能活着，孟殊心想。

——就没什么该死未死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