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三折　应亡未亡，刑罪相称

耿照施展轻功，如燕掠般穿梭林间，循山后小径了阿兰山。

他赶在天未大亮前离开栖凤馆，以免惊动裏外重重戒备，节外生枝。明姑娘留 在栖凤馆，自有她的盘算，以她的武功智谋，便有什么状况，从容脱绰绰有余， 耿照并不担心。

他烦恼的是另一件事。

一路上耿照反覆思量，始终得不「接任七玄盟主」的结论。撇开个人好恶、 七玄角力等不谈，接盟主一事最大的伟碍，在于他的份。

耿照隶属白日影城，自城执敬司，乃造册记名的正式弟，后为城主独 孤天威擢为七品带刀典卫，呈报朝廷；他龙村，家中尚有老父姊姊……耿 照的来历清清楚楚，同时也是清清白白，注定无法成为一名法外亡命、刀血的 黑魁首。

一旦了什么事，影城、龙村的家人均受牵连，就算他跑得掉，相关的人 也跑不掉。

况且，拉盟结党，本就是官家大忌。

七玄虽有「邪派」之名，本质与其他江湖派门无有不同，除开集恶、血甲门 等匿于人不知的邪外，武林中的恩怨纠葛，官府衙门向来是睁一隻闭一隻 ，别闹得太过份也就是了，等闲不与预闻。

然而几支邪势力结成同盟，不隻所谓「名门正派」忌惮，唯恐它们有什 么企图，官府也决计不乐见，更何况慕容柔对江湖中人没甚好印象，天罗香、集恶 更于越浦城外的废驿狙击过他，若非诸事缠，这位裏难容颗粒的镇东将军， 早已手清算。

考虑到将军的立场，耿照更不能蹚这趟浑。将军号称丝毫能察，一双锐能 识破人心谎言，光是要在他跟前，隐瞒七玄同盟、乃至盟主份之事，耿照便觉 疼已极，倘若能够，他实不想把自己推到这般退维谷的境地。

漱玉节动之以，蛆狩云分析利害，而明姑娘则从「实力」二字手，极力劝 他把握这个大好机会。

「你对皇后娘娘说的那些远大理想，可不是一光杆能成。」

明明是廊间携手、月如画，容绝黯的女郎却说着大煞风景的言语。

「你要查『姑』，要揪幕后的谋家，需不需要打探消息的探、传递线 报的机关，待得图穷匕现，与敌人一决时，要不要一往无前的死士、为你拚命的打 手？接盟主之位，虽不敢说是现成便有，起码不用白手起家。」

明栈雪正：「当然，这些说不定慕容柔也能给你，隻消能说服他，姑 的谋家也是他的敌人；即使如此，那些永远都不会是你的人，他们就算要卖 命，也是卖与慕容柔，将军令旗一舞，随时能站到你的对麵去。

「江湖庙堂，自来便难两立。武功如独孤弋，坐上龙床之后，也不能兼武 林皇帝，江湖从此与他渺不相涉。虽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江湖人毕竟不会把皇 上视同帮派首脑、门中师，慕容柔手钳製、削弱武林势力时，也不曾考虑过太 祖武皇帝的。

「你隻能选一边。」她语重心地叮咛着。「而官府并不靠谱，你看适君喻、 岳宸风，便知慕容肯给的权力，至多就是如此。这样，足够支撑你的理想么？将来 呢？慕容柔愿意为你心中的太平盛世，提供多少奥援？」

将军什么都不会给我，耿照心想。

因为在他心裏，早有一幅太平盛世的蓝图。

但意图欺瞒慕容柔，实在是风险太、施行起来又异常累人的一件事。光是隐 瞒宝宝锦儿，他俩便已如履薄冰，还不说慕容柔为了沈素云有个己伴儿，故 作不知的可能。

他不能七玄盟主。哪怕是暂代一阵都不行，这会直接危及他在将军之前的 立场，教他惹上天大的麻烦。

在回到冷炉谷之前，耿照已将前因后果想了个通透。

不明姑娘怎么说，又或纸狩云、薛百滕这些耆老对他有何期盼，耿照冒不起 与将军对垒的风险。此事已无转圆的余地。

要不多时，冷炉谷已近在前。耿照在禁运起骝珠奇力，隧裏的 矿脉生应，不一会儿，便有一名乌纱蒙麵、材婀娜的黑蜘蛛现，朝他欠 施礼，领着穿过禁，谷中。

昨夜他是悄悄离开的，在走之前隻代众人好生歇息，勿起争端，一切事由隔日再议；他尽力及早赶回，免得众人发现他彻夜不在谷中，也是担心这一。

怎知况还是大大乎他的意料。

清晨时分，谷弥漫着一层凉冷沁人的薄雾。

定字禁外的白玉阶台前人声鼎沸，却是莺啁燕啭，尖声怒骂的全都是天罗 香的女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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