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卷卅八　狡狐绝计

作者：默默猴

版：河图文化有限公司

目录：

第百九二折　换骨脱胎，天蚕冰覆

第百九三折　明烛映晓，初荷辱

第百九四折　丝牵，玉凝酥

第百九五折　心怒所向，恩怨何如

第百九六折　茯苓雪生，万年鬆斸

第百九七折　恶不悛，谁堪怙

第百九八折　举世皆诈，岂无善独

第百九九折　其艳无俦，声住

第百九二折　换骨脱胎，天蚕冰覆

背着兄踽踽行于甬，胡彦之心中百集。

鹤着衣择徒谨愼，并不随便散叶开枝，他幼时在眞鹄山学艺，虽贵为掌教的亲传，却无嫡係亲厚的师兄弟照拂，常被成群结党的他观弟欺侮，养成了胡大爷日后独来独往、好替人打抱不平的脾，始终持与弱者站在一边。

小胡彦之挨了揍，从不向鼻师父告状，反藉故在外游，往往要拖过斋堂结斋、乃至全观熄灭灯烛之后，才悄悄溜回竹庐。 隻是鼻师父仿佛有天通天心通，明明平日也不怎么他，偏生这时，总会在房裏厅上持卷坐等，几上搁着清棉巾跌打酒，一派悠闲自若。

鼻青脸的男童在窗外徘徊半晌，扔石砸牖、声东击西，装过了猫呜枭啼耗娶亲，都支不走形微佝的大人，看是躲不过了，才死了心推门而，颇有引颈就戮、慷慨赴义的气魄。

「师父给你报仇，好不？」

鼻师父蘸着跌打酒给他瘀，小胡彦之本想充好汉，撑不过三两，疼得咖哇叫，挤眉。

「别吧，挨揍够丢人的了，怕别人不知，专程到朝会上说么？你也老大不小了，揪着一把胡打人家小僮，能看么？小心给人逮着藉，把你从掌教的位上撵来，你脸厚倒是无所谓，我还想人哪。」男童撇了撇小嘴，一脸老气横秋，教人看了又气又好笑。

初老的微拘人称是，颇为受教的模样。

「要是……他们改天又欺侮你，那该怎么办？」

男童「不是吧你」的表，夸张地挑起眉。「什么改天？明天就来啦，你以为我每天日怎么过的？我一个小孩容易嘛我。还有，他们是几个人揍我一个，不是欺负我，别仗着老，回再说我跟你急啊，无遮拦丨？」

「……有什么分别？」老笑眯眯地给他推瘀，一儿也不生气。

「他们人多我隻独个儿，他们气力大我年纪小，打不过就教人给打了，这叫「揍」。什他们抢走了，以后我大武功练好，总能抢回来，反正都是些小玩意儿，丢了就丢了，也没甚了不起。

「但我说的话、相信的事，便是打死老，也决计不改i？话说回来，他们也没有打死人的胆量。我就是挨了顿揍而已，谁能欺侮我？」男童扬眉一笑，有着超越这个年纪所应有、连大人也自愧不如的洒脱，便是鼻青脸，眉目之间的昂扬神气，却较平日俊秀的小脸更令人心折。

人微微一怔，一会儿才低笑，继续给他推化瘀。 「那我就不多事啦。

他们这么浑，你别太欺负人家呀。」

「没事！」男童潇洒一挥手。「一帮孩啥事不懂，老不同他们计较。 」

「隻是说「老」还是不好。过两年再说吧，嗯？先忍忍。」

「也行，是卖你一个麵啊。」

「眞是多谢了。宵夜我请吧？」

其实哪有什么宵夜？不过就是斋堂结斋前，鼻师父叫人留的些许剩菜，再两碗白麵拌麻油，以免冷了糊成一团，最多就是让厨房熄灶前再给他煮碗豆腐汤。

蔚的火工老，对这个老让掌教不能时请斋、非捱到夜才就着冷汤冷菜的小鬼极是光火，青帝观于熄灶灭烛有严苛戒律，以免修者囿于缙帛，疏于心，而鹤着衣律己甚于律人，不敢为掌教坏了规矩，隻得在灶烬中埋几隻白薯，灶上写着「灰中无玉可成，掌教琢罢且疗饥」，笔走龙蛇，可见书时火气衝天。

师徒俩满麵炭灰，从余烬裏扒腾腾的白薯，稀哩呼噜边边的景，胡彦之至今犹记。在眞鹄山的童年，他从不觉得苦，成年后想来，居然都是些令人捧腹不禁的画麵，虽然当时必也曾在心中偷偷寄望，有个能帮手打架的兄弟该多好。挨揍也很闷啊！

若兄也能在眞鹄山成，那就好了。

以他的资赋，说不定早继承鼻师父的衣钵……不，定连天门百观也叫他一一说服，省了那些个无聊透的争逐虞诈，于武功术上，皆卓尔有成。胡彦之虽离平望既久，琉璃佛的大名总还听过的，关于他辩倒央土、南陵一众僧的轰动事迹，放东洲怕少有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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