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哈哈大笑。“看来，谋家竟在我的颅之中，放了一活生生的上乘

刀谱啊！”

言笑之间，血人接连得手。它克製耿照，不曾用过第二刀，招即中，毫厘

不差，遍数耿照平生所习之路，约莫隻蚕娘前辈所授，以对付月青狼的一式

《蚕刀法》堪比，但毕竟是以守代攻、诱敌以之法，比起主动击，却连拆

招都不及的震撼魄力，简直不可以裏计。

三十六招转尽，耿照连完整的一式都没能递，既不多也不少，挨实了卅

六刀，心悦诚服，第三十七招上，又回到那乍现倏隐的当一掠，他想也不想提

前跃开，落足于血海之上。这回应变及时，多瞧了两个变式，仍是一刀，簿

上再添一败。

虚境时间大异于外界，这路刀法耿照来来回回拆了百余趟，渐能反几招，

与血人互有胜负；时间拉，于诸般变化越见熟，益觉刀招裏透着的“静谧”

二字最难，路或可苦练有成，这般心境纵有十数寒暑之功，未必能心到意到。

寻常人动武，必是遇着不平之事，乃至杀伐争胜，刀喋血——耿照忽然一怔。

这路刀法他并非初遇。隻是当夜所见，充满愤怒怨恨，杀意涨，纵使烈火

焚天、血成河，亦不能稍平持刀之人心中不平，是以刀路扭曲，成了另一番修

罗景象。

（但为什么……我的脑海裏会有这刀法？）

答案其实不难想象。当他发现自己听得到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曾在“姑”

布置的谋现场失控发狂，事后全无记忆，其实已隐约明白，隻是不肯承认，不

愿麵对而已。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为刀尸的？

耿照全然想不起来。答案或许便藏在血海中——正这么想着，四周血浪翻腾

起来，宛若煮沸，虚境中震不已。持刀的血人猛被一震，散成无数珠，被剧

烈摇动的血海呑没，异象却未休止。

一豪光自海中衝，直天际，漫天乌红被豪光衝开，顿成刺亮的炽白，

无边无际的血海持续翻腾着，耿照原以为是怒将至，片刻才发现：整片血海，

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凝缩，最终凝成一粒鸽大小、璀璨如宝石般的浑圆晶

珠，缓缓降于他的掌中。

（外人注于我心识裏的，全都在这儿了。）

这念才刚掠过耿照心版，被离的觉突然变得极其烈，彷佛现实中，

有什么正召唤着他。耿照隻觉自己被豪光，穿越重重障，所经带着一丝

血温腥，觉极是熟稔；未及细辨，倏地张一大把凉陈腐的空气，声

音、光线、肤、温度，乃至痛楚……重又回至。

他一个人孤伶伶地躺在密室的地板上。目所及，皆是凄厉刀痕，由指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