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她从回忆的漩涡中拉回现实。他说这话时的气并不激烈，甚至比科打哗

时都还要宁定平和，彷佛清楚知，决心与壮怀激烈什么的无关。

决心就隻是决心。如此而已。

翠十九娘眯凝着，没来得及发现自己的心无端加促，突然有些迷惑。他

到底知不知，他同他父亲有多像？

＊＊＊　　　＊＊＊　　　＊＊＊　　　＊＊＊　　　＊＊＊

姥姥一宿未回，盈姑娘急得都快发疯了。问题是：那捞什鬼「主人」的也

没回，诸凤琦那死人脸畜生同他的狐群狗党喝了，搂几个妖妖娆娆的外四副

使回来，整晚闹腾个没完；要是「凤爷」想起隔还有个艳贯群芳的小脸黑人

儿，乘着酒意闯将来，那可有意思啦。

偏偏什么也没发生。黄缨边想着，忍不住打起哈欠。

没想到金环谷的人一来，能把她累成这样。

为每日能见到耿照，她特别动用关係ii与盈姑娘房裏摸来的一枚金钗。她

费了好大劲儿才拆珠饰，拿石块将整支钗砸烂成团，再洗净拭，看来便像一

锭栗金———央相熟的嬷嬷打了药庐那厢，谋了个换药送的差使，从此名

正言顺望天葬。

望天葬风地险，自古不祥，药庐在四地位甚，老人们闲适惯了，本

就不去。林采茵那婊让药庐一次动八人去换药，说是怕苏合熏耍越狱，

得药庐怨气衝天；后来倒好，不惟换药，还得多走趟膳房带上酒，药庐差

被成了一个揭竿起义的门。一听有浴房丫自愿帮忙，装腔作势半天，还

不满答应？

耿照有吃有喝了，还要她照拂那老虔婆与盈幼玉。没奈何，黄缨隻好又想了

法，揽给姥姥盈姑娘打生活起居的活儿i这回倒没剐什么来行贿。她

本就是盈姑娘房裏的，婢女们听说了孟姑娘的事，全都离这些昔日的教使凤凰儿

远远的，生怕给连累了，抓去让绿林土匪取乐。

膳房的掌杓大娘听说她遂自荐，要服侍境最难的姥姥和盈姑娘，看她的

神都不一样了，颇有英雌不怕低、浴房也好姑娘的慨。收厨后，留给

她的餐特别味，白灼猪颈、酒蒸琵琶鱼肝，分量虽少，吃得她整晚傻笑，

飘飘仙。

这些，够她从早忙到晚了，在月停轩都没忒勤快，别提还得想方设法，打

听红的落。眞是累死人啦，没办法，谁让他都靠我呢！想着想着，忍不住甜

丝丝一笑，哼歌儿扭着小四忙去。

好在药庐的人把差使全扔给她，当她瞧见耿照变戏法似的、亮一隻完好如

初的右手时，尖叫声几乎撼动整座望天葬。「怎……怎么会……你怎么的……

我明明……明明看到……呜鸣呜呜呜……」

耿照失笑，右手被揪着不放，隻好拿左手摸她发，溺笑哄：「傻丫，

哭什么呢！不是好好的么？乖，快别哭啦，脸猫！」

「呜呜呜……人家开心嘛！呜呜……哪有这样的……你妖怪啊！」

黄缨好不容易止住啼哭，噎噎摆布吃，一边给他递搵嘴角，边彙

报昨儿到听来的八卦i「是线报！」她翻了翻哭的帘，没好气：「什么

八卦？没礼貌！当心我不告诉你金环谷的四大玉带是哪四个啊。」

耿照连忙陪小心，表示非常渴望知是哪四人这么威武，居然能佩玉带。

但黄缨能提供的「线报」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于扳倒鬼先生一事，可

说全无助益。耿照不急，有一搭没一搭的陪她闲聊，仔细代了传给姥姥的话，

黄缨才依依不舍离开。

直到她小小的影消失在隧，趴在另一的苏合熏才捷起，猫儿

般掠至他畔，伸手去拈盒裏的条。铁笼隻晃了，彷佛女郎全无重量似

的，单是这轻功，便足以跻江湖一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