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法的时候了。

金环谷的探天没大亮，便于大杂院四周布耳目，严密监控人等；夜后，第一拨数十人悄悄掩，迅速压制了院里各，并未掀起什么动。而后翠十九娘领着亲信来到还掩着门的一前，左右“砰！”

踹飞门板一拥而，四条大汉七手八脚，将炕上之人拖来，只见那人鬚髮蓬，赤着双脚，浑包满的绷带透着清冽药气，不是胡彦之是谁？

“胡大爷怎如此屈就？这儿不是养伤的好地方呀。”

大局底定，十九娘好整以暇地迈着莲步，袅娜门，勾过屋里唯一的一张木墩落座，慢条斯理地将匀的左小迭上右膝，层层迭迭的纱裙上浮丰腴的致曲线，无论是腰踝胫，俱都不胜收。

胡彦之双臂被两名豺狗反折，狼狈跪地，上仅着单衣，光这样着不动，就疼得他脸苍白，额际汗汩如豆，而他居然还笑得来。

“我都不知金环谷服务忒好，居然还能外送到府。”

胡大爷连声讚叹，却不免有一丝惋惜。“就是不该送只老母来。回直接来盅汤罢？不然还得洗剥锅，熬他妈几个时辰，心意都打折扣了。”

十九娘不与他斗，怡然：“二公与妾回谷中静养，要吃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胜过在这等骯脏地方窝着。”

胡彦之咂嘴：“你考虑清楚啊，胡大爷说的话，一百紫龙宝驹都拉不回。待老养好了伤，照样闹你个天翻地覆，连门都甭，你当心气一隻啊！”

十九娘面沉落，把手一挥，除那两名刺聋耳朵的豺狗之外，余人通通退了去，掩上门扉。胡彦之正要开，冷不防十九娘“啪！”

反手一掴，扇他一记扎实清亮，胡彦之“呸”的唾去血沫，嘿嘿笑：“这才像话嘛！带了忒多打手，难不成是来看老的？你别这么敬业啊，人太多我不举的。”

翠十九娘俏脸倏寒，素手拽起他单衣襟，悬空提起，咬牙切齿：“你兄哪对不起你了？教你这般撒泼！你知不知是他让着你、护着你，每件事都是这样！你倒向鹤老杂，他也由得你了不是？莫非你们所谓正，里没有母亲兄，不讲血脉亲疏的么？咱们狐异门到底是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胡大爷！”

“狐异门没有对不起我。”

胡彦之奇冷静，目光炯炯，丝毫不让。“是你们对不起狐异门。你、豺狗、我哥，乃至我娘……你们没个对得住狐异门，更别提对得住我爹。”

十九娘瞠目结，一狂怒涌上心，眦目：“你敢……你这没当过一天狐异门人、没为你冤死的父亲报过一桩血仇，连麻孝都不曾过的不肖，居然敢说这话！”

“我爹死的时候……”

胡彦之冷冷介面：“你不过是个女娃罢？我爹是何等样人，你亲见过，亲相过么？如若不然，同人讲什么报仇雪恨！”

翠十九娘怒极反笑，用力将他往地上一掼，眦目：“若非先主，我一家早已不存，就算化成飞灰，今生都不会忘记他的恩惠！你若非这般冷血，愿意坐来听少主、听主人说你父亲当年的事，你就会知他是多么伟大、多么善良的人，七大派那帮狗贼加诸在他上的罪名，是何等不公不义，泯灭天良！”

忽觉脸庞上有异落，信手一抹，才发现是泪。

胡彦之冷冷望着她。

“而你们，不断在坐实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让沉冤永无昭雪之日，只会越来越骯脏，越来越黑暗……到最后，知的人死去，你们所犯的罪恶被人有意无意地加诸在我父亲上，‘胤丹书’三字终有一日会成为、恶，甚至更为不堪的同义词，再无一人能为他辩驳——”

“你……满胡言！”

“我说的句句属实！”

胡彦之咬牙沉声：“我父亲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