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之首要，却是独孤弋遗笔，不能勘破‘残拳’之秘，你连命都保不住，便看了《玄嚣八阵字》又有什么用？”

耿照抑兴奋，耐着解释。“残拳的余劲在我里聚而不散，把一切外功力吞吃殆尽。我是想：若以《玄嚣八阵字》心诀，能不能自我，将残拳的劲力逐步化消，终归于无？”

蚳狩云猛然会意，几起，突然神一黯，旋复如常，又是那副云淡风清的模样，慵懒翻着胡床上的薄册。“《玄嚣八阵字》纵有缮本，知其练不得后，我已将之毁去，以免落哪个贪心丫手里，平白害了教门中人。世间仅存的玄嚣八阵字心诀，就只有艳儿那副金甲。”

“我知埋在哪儿。”

耿照当机立断。“我去取——”

“不行！”

姥姥罕见地疾厉之，斥喝甫一便即省觉，天罗香实质的主人于此终于显现大的自製力，容稍霁，和声：“以你现的，我谷中随便哪个鲁莽丫，一剑便能要了你的命，你谷外的仇家对呢？他们可是好相与的？”

耿照语。

她见稳住了少年，神益发和悦，怡然续：“你是怎么受的伤、又是何人所伤，我从没问过你，那是因为姥姥觉得，待你再多信任姥姥一些，该说时自然便会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混迹江湖，本该牢记这个理。”

耿照听得惭愧起来，急忙辩解：“我不是……姥姥自是信得过的……只是……唉！我嘴笨得很，不太会说话，总之姥姥莫生我的气，我真没有见疑的意思。”

蚳狩云微微一笑，颔首：“听你这么说，姥姥很喜。此际谷中多事，艳儿又不在边，平日亲近的也只剩熏儿啦，偏生她又不得擅离禁，保护你谷取甲。幼玉丫的剑法是不错的，可惜破了，又耗力结丹，否则亦不失为是选择。”

雪艳青苏合熏云云，尚且不他的事，最末一人却是拿贼拿赃，活逮的现行，想赖都赖不掉。破了盈幼玉的凶手只得缩颈垂首，乖乖落坐，底气一千里，淡淡泛着忧伤。

蚳狩云也没想太过挤兑他，这手段须适可而止，才能发挥最好的效果，想了一想，又：“你画图拿不拿手？若能简单绘藏甲的路观图，姥姥再着人谷去取。以你现的光景，谷恐有命之忧，姥姥不许。”

耿照可不敢在她的面前自称能画，然而藉夺舍大法“虚静”之能，却有一样别人没有的好，但凡耿照所见所闻、藏于意识底层者，皆可以此法复取之；冥想状态之后，那些画面就像一幅幅被整理归纳好的图，只消打开正确的屉柜便可见得。

绘製路观指引，靠的是对方位里程的概念，这方面“见为凭”的印象帮助不大，只是当时夜黑风，沿河的景甚是荒凉，也没什么明显的地标，耿照略地画简图，拈着炭枝犹豫了一会儿，闭目垂首，意识沉虚空。

他记得埋甲附近有个小潭。风过扶疏的林叶，伸岸的斜枝不住轻轻摇晃着，还有潭面上被皱了的半月……

儘意识层里的画面无比清晰，但耿照一回神，纸上的涂鸦只能说“惨不忍睹”勉看得潭林树、斜月倒影的样，只是线条歪歪扭扭，像是自醉猫之手，所幸标示埋甲的那枚石描绘得甚仔细，算是不过不失。

“你倒扶得一手好乩。”

姥姥昂颈微眺，面微笑，斜椅胡床的姿态仍旧是优雅从容。

耿照只能一径苦笑：“他日我退江湖，不定可以改这行。”

蚳狩云扬扬手里的薄册，悠然：“那束纸片你研读了几日，看来是瞧不什么端倪啦。不如换个法，从‘你是怎么使残拳的’这手，理绪来，再与独孤弋的疯话参照，兴许是条路。”

耿照才发现她手里的册甚是熟，一瞥封面上的“霞照刀法”四字，不由一愣：“怎么天罗香也有一同名的武功？”

再看得几，见字娟秀工整，分明是染红霞的手笔，脑一，一张黝黑的娃娃脸红如熟柿，要抢要遮已迟了。

姥姥前后翻了大半天，怕都能背啦，遮抢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