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卅六折　残拳败剑，寰宇无双

染红霞听郎提过廿五间园外一战，不由凛起：“原来是他！怎地又是谷中第

三人？”余光与耿照一，忽地会意：他未必真掌握了什么线索，能将灰袍客与三

奇谷联系起来，多半是顺着适才闲聊，赌上一把而已。

此间荒僻，连兽径都不见一条，遑论人迹。此人绝非无端从天而降，能寻到这

里，纵非死医怪两位前辈的同修，亦与三奇谷脱不了系。

退一万步想，这人若真如耿郎所言，以一指挑了刀侯府与奇新生代的四名

手，武功之，已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正面挑战绝无胜机，只能碰碰运气，看这天

外飞来的一问，是否能令其略生动摇，为两人制造脱的机会。

灰袍怪客双微眯，似是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典卫大人，你也称得上狡

智啦，端的是心细如发，胆大包天。脆地闭目待死，或与心上人多温存片刻，难

不好么？”

耿照冷：“五大师有话给你。他说：‘凉风起天末，君意如何？鸿雁几

时过，江湖秋多。’”灰袍客笼双掌于袖中，黄浊瞳盯得人背脊发寒，嗤笑

：

“你不如磕讨饶，胜耍这等无聊嘴──”

“我还没说完。”耿照冷冷截住，一时却想不起末四句，不觉蹙眉。染红霞玲

珑心窍，接：“‘死生纵有命，来去本无求。别日还相访，新醅且一抔。’五

大师终是原谅了你弃挚友于不顾，独个儿离开。这些年来你若想起他们，不知曾

后悔否？”

耿照本挑动对手心绪，岂料染红霞窥破其意，抢先一步，吓得他魂飞魄散，

暗叫：“不好！”果然女郎语声未落，躯倏地弹开，一抹血线散在风中，“嘶─

─”的裂帛细响竟还慢了一霎，然后才是迸樱的闷声呼痛。

耿照没敢回，径朝灰袍怪客扑去，单掌“呼”的一声劈他面门，正是号称薜

荔鬼手“刚猛第一”的跋折罗手！

他这全力施为，毫无保留，只求攻得灰袍客回手，助伊人逃过一劫。灰袍客

有意示威，于掌风及前从容指，染红霞背脊尚未地，左肩又绽血，伤几

能见骨，不住骨碌碌冒血来，衬与白皙无暇的如玉肌肤，更是怵目惊心。

耿照铁掌才至，灰袍客未移臂未举，不挡不避，只一抬，耿照忽觉那黄浊

瞳如标两杆铁撑，生生撞来，前凭空升起一无形气墙，坠势顿阻。灰袍客

信手，嗤嗤几声细响，染红霞周帛飞如蝶涌，胴上再无丝缕可掩。

那指风快锐无匹，在她光的躯留条条殷红，余劲削石土，激尘迸散，

斫痕宛然。明明布条断齐整如刀割，却未划破女郎肌肤半，染红霞一丝不挂，

捂着左肩狼狈开，缩于一块石后，两条修玉连同腰背，撞得青紫

，鲜血沿臂蜿蜒，积于并的，浸了茂密的细卷乌茸。

灰袍客刻意加辱，瓦解二人求生意志，固是一解；但这践踏对手尊严的激

烈手段，却也有着另一个更直觉的可能──适才她信而的那番话，惹动了他

的杀机！

若耿照的把戏是押上命的豪赌，染红霞几乎觉得骰红开在了她俩这边。透过

模糊的视线望去，依稀有条杯细、四尺来的漂木卡在浅石间，可惜一动

前便痛得发白，只能倚石细，汗珠自发梢滴落，碎于起伏剧烈的浑圆峰。

耿照知此人指风奇锐，听得后骇人的裂帛声响，顾不得相接在即，失声：

“红儿！”灰袍客狞笑：“你还顾得了别人？”眸凝一松，“凝功锁脉”的气罩倏

然消散，耿照形坠，呼啸直落的掌刀却劈了个空。

他睁睁看着灰袍客抬、动肩、平平横挪两尺，似连那黄浊瞳中带着恶意

的狞笑都瞧得一清二楚，却跟不上对手的速度，腕肘间一阵剧痛，两关节已被卸

脱。总算他应变快极，猛将右臂夺回，却只能绵绵垂在侧，形同被废。

“典卫大人好气啊！”

灰袍客手底不停，连圈带转，又黏上耿照左臂，转动间生一难以挣脱的

力。“还是该赞你‘好运气’？自我练成这路重手法，你还是一个保住肩关的。

可惜就到这儿啦。”转带着他的左手上抬，令胁空门大开，竖掌印去。

这几兔起鹘落，变化不过须臾间，在耿照看来却极漫。那目睹死亡迫近、

却什么也不了的觉极端恐怖，足以令人放弃挣扎──这也是灰袍客猫戏老鼠的

刻毒用意。

耿照尽落风，左臂如陷磨盘，却无闭目待死的打算。灰袍客哼：“血气由

来今有几？顽钝如铅命如纸！典卫大人，你真是顽固得令人生厌啊！”旋绞的力

骤然增幅，只消耿照一跟不上，便似绞急驰的车底，立时骨骼寸断。

仿佛这样还不够残忍，灰袍客分心二用，左掌一改先前的威吓，“呼”的

一声挟风贯至，击向耿照肋要害！

“你选哪死法呢，典卫大人！”

这一霎的刚柔转折妙到巅毫，两不同的劲力一齐发动，宛若两名灰袍客同时

手，其间不容一发。偏就在刚柔并、劲力变换的剎那间，耿照左臂转得几转，

竟自缠缚间，溜如蛇，仿佛两人为这练过了千百回，用的是一模一样的招

数，一个是正行，另一个则是逆运，一正一反合得丝丝扣。

耿照一挣即脱，对灰袍客的掌路更有把握，回臂缩手，抵着呼啸而来的刚掌倒

退两步，生生将七成劲力散至脚，踩得地面一陷，埋靴及踝；其余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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