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现在她愿意见你，你能见她么？」

胡彦之无话可说，一难以言喻的疲惫忽然涌上，若非念着还得平安带回孙自贞，几乎想放手让这倦意吞噬心。「我们这一家……」他轻额角，摇惨笑：「……到底是怎么了都？」

「这个问题你会让我问母亲，而我会教你去问鹤着衣，我们就省省力气罢。你之前去影城探望过她了，是不？是不是已经苏醒，能床走动，穿衣吃饭了？」

胡彦之知他所言俱实，鬼先生却未拿此事大肆邀功，只淡：「我说过她不只是你妹妹，也是我的妹妹。不你信不信，这事我极力劝过母亲，劝不动时，我已尽力照顾了妹妹——虽然你觉得远远不够。」

「你还好意思说！她脸上的那条疤……」

「喏，拿去！」鬼先生手一扬，抛来一隻小小的羊脂玉盒。「五帝窟独门疗伤圣品『蛇蓝封冻霜』，治疗伤疤极是对症。我拿去，你又要疑心有什么谋诡计，不如你再走趟影城，瞧瞧她也好。」

胡彦之没敢在险地验药，摇了摇玉盒不见有异，信手收怀中，忽想起一事，又衝鬼先生伸手：「拿来！」鬼先生笑：「欸，你拿了还装傻，这是诈赌啊！」胡彦之面不善，沉声：「我不说第二遍。信不信我揍你的脸？」

鬼先生举起双手。「别，我靠脸吃饭的。给你还不行么？」足跃窗外，自梅树桠间取了只布包袱，解开布裹一刀一剑，赫然是染红霞的「昆吾」与耿照的「藏锋」。

「你怎知这两件兵在我手里？」

鬼先生将刀剑重新包好，运劲一抛，扔给了胡彦之。

胡彦之把包袱斜负在背，扛起孙自贞，冷：「慕容柔挖穿莲觉寺的地面，没见尸，只寻到这两兵刃，谁都知他二人没死。要不是掘坑不知被哪个丧尽天良的王八用火药硝石炸塌了，还赔上十几条谷城陷坑营的军汉，这会儿早知他们循何路径逃，人又到了何。」他特别将「王八」三个字咬得字正腔圆，以免王八没听清。

「我知你意有所指，可这事真不是我的。」王八撇得一二净。「指不定是慕容自己炸了，免得耿、染二人的残尸土，染苍群少不得要兴兵东海，向他讨个公。」

胡彦之冷哼一声。「慕容将这两件宝贝呈至栖凤馆，当作镇北将军千金生还的证据，却是包打狗一去不回。皇后娘娘扣这副刀剑什么呢？自是某个皇后娘娘言听计从的王八唆使。东西不在主谋手里，难不成去了当铺？」扛着孙自贞走向门廊，忽觉有些对他不住，毕竟平白拿了这些，也没见他推辞，犹豫一霎，回大声：「这回你给得脆，阿兰山的事就算是两清啦。我找回耿照后，你若再打他的主意，休怪我翻脸无！你若安分守己些，待她伤势痊癒，咱们兄妹三人再找时间聚聚。」

鬼先生忽然笑起来。

「我的好二弟，你净拿不给，当真吃定我了么？这样兄弟很难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胡彦之闻言一凛，面上却不动声。

「我一直在想，你的追踪术虽厉害得很，可为兄也不差，要说你看穿金环谷是本门暗桩、一路循迹至此，不止我不信，瞧你放开手脚大嫖特嫖的勇姿，大概连你自己也没想过会在这里遇上我。」

鬼先生笑：「这么一想，事就突然变明白啦。你既非为我而来，耿染的刀剑、妹妹的伤势，都不是你来『羡舟停』的目的，不过是见了我之后，随机应变的结果罢了——除了她以外。」一指他肩上女，慢条斯理：「你收了忒厚的礼，我也不要别的，就拿那丫来抵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