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霞一嗅，果然柚般厚实的油上沁烈的香味，与鱼脍所渍极似，却

多了鲜烈的刺激，与枳橘等果品相类。“我只吃过橙，没见过这香橼，不

想东海亦有产。”

耿照正：“我没到过东海其他地方，但朱城山上、越浦城郊偶尔能见，结

实跟金柑差不多，不如谷中硕大，味更是拍也赶不上。这里的枸橼只怕比金柑

更味，生亦不妨。”剖开黄澄澄的厚，剥了淋漓的饱满果给她。

染红霞立时会意，低声：“接天之塔，龙皇行。”

耿照了。

休养期间百无聊赖，他将幻境所历，择要说给了染红霞听。陵女一事自是草草

带过，只说了尾因由。染红霞冰雪聪明，对照郎突然发狂施暴的行径，猜也猜

得到玄鳞了什么事，她对耿照本无责怪之意，两人心照不宣，细节也就毋须

究了。

同样是接，二人所见却大不相同：

依染红霞的自述，她于中只得影像，连声音也未听见，视界的范围、低

及位置都未曾改变，完全没有耿照说的那“仿佛跑到另一人里”之；对他

说的不死之躯、无双之力，呵成灰的真龙燃息、穿黑霾的无梁白塔，还有佛法

乃玄鳞随编造，以及外表言行充斥着“非人”气息的天佛使者……等，都只是蹙

眉静听，既没有发问，也未置一词。

耿照说着说着突然停住，面苦笑。

“……我知这听来像是胡言语。”

染红霞凝神蹙眉，并未接，片刻才警省过来，柔声：“你说什么我都信。

这话我只再说这一次，回还来，我可要生气啦！”不觉摇了摇，正：

“正因匪夷所思，能信编这些的人，肯定是疯了；要说是白日发梦，条理

却又过于清晰分明。你既没发疯也不是作梦，只能说是真看见、听见了什么，那些

都是曾经存在过的，至于所论是真是假、是否造，还须一步寻找线索，不宜骤

定论。”

（她相信我，但无法相信幻境中所见为真。）

耿照这才发现自己有多心。月停轩亦属佛脉，染红霞自幼多读经书、耳濡

目染，现在突然告诉她：佛家之说皆属虚妄，是幻境里那个狂妄自大、行止无赖的

恶徒胡编造，本就令人难以接受。

耿照故乡龙村的居民多中兴军，这些来自东洲各地的异乡客，对天佛的信

仰更甚于混杂了龙神崇拜的东海本地人，耿照能切会她的抗拒与失落。

“我一直在想……”他犹豫了一，终于还是对染红霞说心里话。“无论佛

法的起源为何，经过百年千年的演变，无数有智慧的僧大德投其中，戡破尘

世里的蕴烦恼，这里的无上智慧，早非当初成立教团之人所能概括的。是

谁、为了什么而建立教团，其实并不重要。”

染红霞一怔，激似的回望了他一，微笑。“自当如此。”她二人皆是

实事求是的，至此心念一同，再无芥，遂敞开襟怀无有顾忌，这两日里稍有

閒暇，聊的都是幻境里的事。

三奇谷既是接天塔所在，亦是龙皇的行，玄鳞征服风陵国后，徙其遗民于帝

都，连风陵圣树建木都能行改名“青龙木”，令南方各族伐木以供鳞族兴筑

室；移南方特有的香橼来缀行，又有何难？

龙皇所用，自是最级的贡品。移植三奇谷的香橼千年前就是南方的奇，才

能结如此硕大多的果实，与他不同。

由古至今，南陵从未被中原皇权征服过。若是神话时代的龙皇玄鳞，说不

定曾率幽穷九渊的大军越过青丘国的天险九尾山，将南疆纳版图也未可知。染红

霞手里那不住滴着的橙黄果说不上证据，却隐隐支持着“三奇谷曾为太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