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都觉它稍嫌狭，纵以千年前的匠艺准，仍不称龙皇的盖世勋业，是因为包括

历代无数皓首穷经的史家在，所有人都搞错了方向。

“接天城”本就不是城池，亦非殿宇。众人囿于“城”二字，汲汲营营于

鳞族的各遗址发掘城郭或室，殊不知这座建筑的伟大之非在城，而是接

天。

——所谓“接天城”，竟是塔！

是一座外墻全由最上等的白玉砌成、通无一丝杂料斑污，耸云的雪白尖

塔！

耿照在影城见惯园林，独孤天威亲自发想设计、着巧匠绘图建造的“不觉云

上楼”更是阁中的杰作，其名声远播，连平望都的皇帝都想要亲临参观。多年来

如非群臣兼施地劝，指不定今上履足东海，还要赶在皇后娘娘之前。

以鉅万银钱堆砌的不觉云上楼与这座塔相比，无论规模或华，都寒酸到了无

以復加的地步，如泥木削的童玩般可怜。耿照不及细数塔，但十几二十层总是

有的，便以现今东洲最尖的技术，也无法在这么小的基台上盖这样的塔……

不，就算地基扩大数倍也毫无可能。

能造这等非人之的，大概只有神了——耿照突然冒这样的念，随即明

白这是自己心中的意念，而非玄鳞所遗。

塔外的九阶梯台，伏着一片玲珑婀娜的雪白衣影。

纵使朝代更替，人们对女审的标准却相差不多：这些贵女上的衣料不同

于旁人的厚，似乎轻又极富弹，如非在炬焰闪着缎面般的丝亮光泽，猛一

看还以为一个个都着梨型，才得有这般浑圆贴的曲线。

贵女们的雪颈额间，乃至手腕上都挂满金饰，当中却无珠贝玉石，清一的黄

金；说是珠宝，更像某祭。白袍的形制也与耿照所知大相径，因玄鳞照例不

多瞧旁人一，耿照只瞥见贵女们的上衣裁作及肘短袖的款式，也可能是臂间绕了

条薄罗纱披帛，再外罩一袭金绿的圆形织锦云肩；以现今平望之风尚，这简直是

胡拣云裳醉穿衣了，横疏影见了怕要当场气过去。

“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把细的声响自前响起，伴随而来的，则是一难以形容的肌肤香气。

一个钻耿照脑海里的字，是“冷”。

她上的香泽似非温所蒸，不带肌肤温息，更近于行走在不见天日的山林

间，那沁鼻端的清冷与甘洌，令人不由得机伶伶一颤，宛若了满腹云丝，

说不的净。

耿照平生多识佳人，如横、明等俱都有倾城之姿，也不算少见多怪了，然而这

贵女未现全貌，光是嗓音香泽便有这等慑人之力，令耿照不由得好奇起来，直想一

睹芳容，瞧瞧究竟是怎样一个稀世女。

“起来罢，陵女。”

玄鳞低，透着一丝旁人难觉的压抑，缓缓垂落视线。

“谢陛。”

率先映帘的，是一奇异的雪髮，随着女郎娉娉婷婷起，尖细的发

稍“唰！”一声落，在后轻轻摇晃，宛若披在上的一輓纱。她的髮细直而

薄，十分服贴地覆着小小的颅，衬与掌大小的脸儿，只能说是浑然天成，更

无一丝扞格。

女郎的鼻梁细而，小巧的颧骨浑圆耸，颧骨的面颊呈现一片斜削的三

角平面，脸型极为立；原本俐落的线条被柔白皙、几能掐来的肌肤一

衬，更平添几许柔媚，丝毫不觉刚。

上尖尖的颔、同样线条分明的腮帮骨，说是瓜脸儿，更像一隻上圆

尖、成熟滴的桃，又有几分猫儿昂首眯似的野。不但是个无可挑剔的

人，还得相当有个，令人一见难忘。

女郎的肤白得异乎寻常。耿照识得的女当中，媚儿因有海外异的血统，

肌肤虽不如弦、横疏影等土生土的东洲女细腻通透，单论肤却最为白皙，

非霜非玉亦非百合素绢，而是像新挤的生般白馥郁，几不透光。

比之媚儿，女郎的肤又更白些，但也更薄更脆弱，休说透光，就连底的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