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廿二折 何为卿狂，丽藻华菱

狭隙骤开，却非期待的耀光，而是一片诡蓝，映得碧波莹莹，四漾。

甬尽，乃是二十来方丈圆的宽广地。此间不见斧凿痕迹，应是天然所致，周围石笋钟相接，形成错落孔隙，有的不过拳大小，有的却可容纳一名成年男弯腰钻，比耿、染二人爬过来的人工甬还要宽阔。地中微飔习习，未有片刻中断，甚是凉，显然这些个大大小小的孔隙另有别通。

而奇异的幽蓝波光，却来自地里的大洼池。

洼池形如满月，几乎占满整片地面，上覆着一个又一个圆箕也似的绿褐叶，直径均在三尺以上，越往中央越是大，远眺甚至有近一丈者，已不能说是筛米用的圆箕了，直是堪卧成人的竹簟，大得令人难以置信。

蓝光自叶底透，其间穿着笋大小的苞，苞如杯，直地伸面，模样与莲塘惯见相差彷佛。二人从没见过如此大浑圆、边缘竖起如浅盖翻转的“荷叶”，更想不透底何以发光，一时怔然。

染红霞维持着爬甬的姿势，仍是四肢撑地，低腰翘，彷佛置梦境，被前不可思议的奇景牵引，蛇腰款摆、梨轻晃；那一团圆鼓结实忽左忽右，缓缓爬到池畔，随手一损火炬，探低，抄起光闪烁的池，柔荑被溢池缘光一映，剔如玉脂，不胜荧照。

耿照盯着她翘起的、裹在绸里的半雪，结“骨碌”一搐，却无津唾相，彷佛被熊熊焰蒸化，中得发苦。

这画面委实太过离奇。

即使屈膝跪地，女郎的绣红靴帮仍裹足般的曲线，可想见靴里的脚掌是如何凹圆匀敛，分外应手；衬与修的足、修的小、修的大与腰肢……

他从未想过，英姿飒的二掌院会与“蛇”这个字产生连结，此刻她就像一条迤逦媚行的人蛇，每个无心的动作都散发惊人的迷离痴媚。

染红霞掬起池，发现质较寻常井黏，如极稀极薄的蜂，却无池塘死的腐臭，反而散发着鲜藻般的淡淡腥甜，并不难闻。中悬浮着指甲大小、腻的异，形状像是饱满圆的三角锥，又似新剥的栗，摸起来便似芋一类的生植。

正是此发碧磷磷的幽光，染红霞却不觉噁心，端详着掌中莹碧，玉指轻拈，“剥”的一声，挤破了一枚异藻，从厚厚的壳中淌发亮的，腥甜气味更。

她似被光引，忽然举掌相就，连着池藻浆，一併送了檀。

异藻的诡异一如外表：厚多的壳嚼起来像芦荟，黏腻中带着脆，发光的却似血鱼生，几令人产生噉鲜的错觉。染红霞还未萌生“吐掉”的念，抢先反应，“骨碌”一声吞了肚里。

耿照望着贲起的，好不容易回神，赫见女郎垂首过肩，一发散在上，稀般的池浮力甚，青丝与面之间彷佛有层隔，虚托其上，光华透发而，宛若仙伏波，吓得他魂飞魄散：“红儿！”一掠而至，揪着腰带提起，却“啪！”生生将带儿扯断。总算少年应变快绝，左臂暴如猿，堪堪抄住她结实的蛇腰。

螓首离，裹着稀浆的髮束甩开，转过一张濡的艳脸庞，染红霞双颊酡红，嘴角、面颊沾满晶晶亮亮的稠腻浆，嗔：“你什么？莽莽撞撞的，坏我的衣裳啦！”波转，说不的可人。

耿照见她并未溺，心上大石落地，绮念又生。

女郎自无所觉，但瞧在男儿中，这模样倒有几分像是云收雨散后，被郎了一脸，稠的男华遇风化，挂得她满面薄浆……浮想联翩之余，的怒龙倏尔昂起，分外狰狞。

染红霞没心思搭理，樱微启，细的尖舐过嘴角，将一缕芒捲中，细辨滋味，如刚吃完一尾鲜鱼的猫儿。

耿照几倒。 “你……你吃什么？那……那……唯恐玉人着恼，“怎生吃得”几字扣着没说，染红霞竟当他之面，抄又吃一，雪的面颊鼓如栗鼠，“喀滋、喀滋”嚼着，瞇微意思餍足。

这要是弦也还罢了，堂堂月停轩二掌院、名震江湖的“万里枫江”，怎会在野地胡饮，将来路不明的发光异吃腹中？耿照哭无泪，将她辣离，没叨念：“这万万吃不得！你怎么……这是……唉！”

染红霞嗔：“怎吃不得！我觉得好吃的。”不知哪来的气力，腰一扭，游鱼般自臂间挣，又扑向池畔。

为脱石隙，她将那来路不明的寒真气连同丹田息，毫不吝惜，用得一二净；而逞爬过甬，更是耗去所剩不多的骨健力，说此际还能四肢撑地，犹未如泥，讚她一句“意志过人”，那是毫不违心。力竭至此，岂有这般手？

耿照被挣了个措手不及，但碧火神功发在意先，应变快绝天，还未会过意来，右手倏然探，径拿她腰！可惜染红霞动如脱兔，仍有毫釐之差，耿照碰着她腰后衣布，未及拿住，女郎已加速逸去，看便要错开——旁人或来不及，于耿照却未必。碧火神功应气机，扣一缕将逝；鼎天剑脉倍力加，化极弱为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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