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说。

从他里说将来，什么事都变得很简单。阿苗忽觉安心，认真弹琴给师傅

听，像往常一样，希望得到老人的褒奖，但老人一如既往的什么也没说，只翻着

灰翳重重的瞳眸静听。

第二天，行馆的胖主人领着商横与阿苗，挤过张灯结綵、锣鼓喧天的壅街

，来到一幢更富丽堂皇的大房。

在阿苗看来，那已不能算是「房」了，又比黄扑扑的矮城墩丽一百倍…

…不，一千倍不止，所以也不能说是「城」，总之是极了的建筑。大屋里

像是迷，有着望不清尽的迂廊，还有数也数不完的房间；她们被安置在其中

一间里，周围挤满半的黝黑少女，上披满璎珞珠饰，叮叮当当的煞是好

听。

舞乐一响，原本嘻嘻闹闹的少女们忽然整肃起来，列队了红绒布帘，外

面的厅堂响起如雷彩声，阿苗才知她们是舞姬。「商师傅……」她心里有些害怕，

抱着琴匣嚅嗫：「外边……这么吵，他们……会不会听不见我弹琴？」

「不会的。不会。」老人伸手抚了抚她的，淡淡的说：

「阿苗一弹琴，大伙儿就静了。」他说得一也没错。当老人扶着她的肩，

一前一后走红绒遮帘时，大厅里喧闹的人们倏然失语，随着老少施然行过，次

第安静来。三级金阶之上，坐了个比行馆主人衣装更豪华、躯更胖的红面

大汉，张大嘴怔怔瞧着，阿苗走到居中的琴几前坐，正要取琴，那人突然

：

「再……再靠前些。」「咕噜」一声艰难动，嗓音哑。

阿苗只得往前，侍卫如梦初醒，赶将琴几挪过去，那人又：

「再……再靠前些。」一连三次，琴几都摆到了金阶。红脸大汉前倾，

瞇瞇地盯着阿苗，恨不得一将她吞肚里，但阿苗十指上丝絃，所有的不

安、不适、惊惧、彷徨……全都抛到九霄云外，这张十絃琴便是她的世外桃源，

琴声一动，剎时便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奏了一曲又一曲，渐渐忘记在华丽陌生的殿堂，每晚她借琴声神游外，

不这样本无法安睡。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优的琴音里，商横突然像飞一样的

衝上金阶，髻木钗，迅捷无地刺红面大汉的咽，晃又回到她边，

连人带琴一把抄起，低喝：「窗台在哪里？」

众人这才回神，惊叫此起彼落，手持刀斧的武装兵士蜂拥而，甲械碰撞、

杯盘飞散的声响纷至沓来，商横老人不住转侧耳，散发披落，模样有些狼狈，

但神仍像平常那样冷静淡漠。

阿苗惊醒过来，幼的指尖一比：「在那儿！」

老人带她一掠而至，袍袖翻间，衝来的铁甲武士东倒西歪撞成一团，无一

人碰着阿苗。老人抱她踩上台，转跃，风声泼喇喇地一阵削刮，落地时一

踉跄，前方一辆车飞驰而来，驾车的正是负着阿喜的商凤！到底是怎生逃城

去的，她至今仍想不起全貌，但貌不惊人的商凤肯定是巷间驱驾的神手，夜行

直如白昼，连羽林军都追之不及；待阿苗回过神，四人已登上行馆主人事先备

妥的三桅大船。哑商凤再次显不可思议的舟工夫，凭一人之力顺利起锚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