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五折一蒲替宗，隔世违命

耿照直到此刻，才将玄犀轻羽阁的「澹台」之姓，与碧蟾王朝连结起来。就

像江湖上姓「独孤」的，也未必都自东海独孤阀，澹台一姓虽不多见，但他万

万没想到轻羽阁居然是碧蟾朝的宗室之一。

横疏影幽幽一笑，抿着丰的珠：「碧蟾朝的公主，给你小妾呢！你

不喜？」耿照见她双颊红，额颈肌肤得怕人，收臂拥，低声：「别

说啦，先歇会儿。睡得饱饱的，待神好了再说罢。」

横疏影摇摇，垂眸轻：「弟，我是亡国祸，天生不祥。轻羽阁一脉，

在前朝乃是亲王，于白玉京的继承顺位甚，影城之于平望都，恐怕还多有不

如。这份便到今日，一旦被揭，左右也是个死。你……怕不怕？」

央土大战之初，割据派阀里打着「勤王」之旗的人不在少数。独孤阀起兵时

也是勤王军，大旗一举、豪杰景从，「刀皇」武登庸便是为此加麾；待异族

退兵，各方争霸，独孤阀再没有提过「勤王」二字，而武登庸等仍相从效命，追

究底，乃因澹台皇脉已推不一名合格适任的继承人。那些打着勤王正统「皇

帝」十之八九是冒称，剩的五代、八代里都挤不一宗室皇血来。灵音公主

若未死，没准武登庸还更合适些。如今看来，这「皇脉断绝」并非是白玉京焚毁

所致，而是独孤阀刻意为之。即使白王朝建立后，也不是没发生过打着復闢为

名的变，横疏影的份一旦被揭，的确是非常危险。

「我不怕。」耿照笑：「等此间事了，我带你回乡田，接我爹和姊姊

一块儿来住，共享天。皇脉什么的，又没写在脸上，说无凭，谁能拿我们怎

的？真要急了，动武我也不怕的。你夫君的本领可厉害啦。」

横疏影闭微笑，面颊偎着他的膛，犹如依人小鸟，片刻才：「我在那

个尸坑里也不知待了多久，上压满残肢断，又疼又闷。后来救了我的，却是

抱在怀里的男婴。」

救她的那名小兵，果然想尽办法折回，但尸坑堆满焦烂的余烬石块，又被白

雪覆盖，他孤一人饥冷疲累，岂能独力发掘？正自束手，坑底忽传婴儿嚎泣，

忙循声落铲，好不容易才把姊弟俩挖来。

「这定是老天爷的旨意！天不绝你澹台家！」小兵更加定信心，遂带着两

个孩展开逃亡。

「沿途他跟我说了上官仁与我爹的事。」横疏影：「那时他就在帐外，

亲耳听见上官仁叫我爹娘收拾细，准备逃亡，我爹却回绝了。他也跟我说带

走我爹的人叫苗骞，亲手砍死我娘的那官叫冯二喜，叫我牢牢记住，说：「爹

娘之仇绝不能忘呀！忘了就不是人，是畜生！」

「我问他：「那叔叔叫什么名字？」他咧嘴一笑，摇：「我就一小人，

一辈没息，这条命是上官将军给的，本该还了给他，你别记我，用心记要

的。要不是这小哭得响亮，实话我也救不了你，以后你就当他是亲弟弟，互相

扶持，俩娃儿都要平安大。」

「我们一路往南走，刚央土地界不久，叔叔就病死了。到死我都不知他

的名字。」

她一个小女孩抱着婴儿沿路行乞，能放嘴里嚼得烂的，就餵给弟弟吃，那

男婴质健壮，耐得住折腾，竟也一路熬了过来，比小兵还韧命。那时东洲初定，

元气尚未自战里恢復，残垣破随可见，难民沿途不绝，像这样离失亲的

孩多了去，谁也没心照这对小姊弟，直到她们遇见了一名瞎的老人。

「那人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很净，我那时见多了灰扑扑的人，自个儿也灰

扑扑的，初见他时，只觉这人白得耀，简直像是天上来的神仙。」说着抿嘴一

笑，彷佛又变回那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老人并非孤一人，他背琴匣、手持竹杖：一手搭着一名年轻小伙的肩

，两人一前一后相傍而行。横疏影悄悄尾随，想趁机偷什么东西吃——她一

便知这两人不是难民，这是在浪中养成的直觉。谁知怀中弟弟「哇」的一声

哭来，那小伙一跃而，老鹰捉小似的拎起小女孩，晃又飞回了破庙里

的篝火边。

「娃儿，你弟弟臟腑受创了，你知么？」瞎老人：「听他的哭声，伤

得都成痾创啦，将来大，说不定要成罗锅。」

小女孩：「伯伯，你给他治一治，好不？」

老人摇。「他若已是罗锅了，我便救他。现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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