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三折一泪映红妆，怜月照影

「滴答」一响，珠由蜡似的石钟尖坠落，炸碎在嶙峋的地面上，声音

不住迴盪在空间里，一波接一波地往窟蔓去，说是次第减弱，更像被无尽

的幽黑暗所吞噬。这山透着刺骨的寒，即使横疏影用力裹了乌绒大氅，

曼妙躯仍不停轻颤，玲珑诱人的曲线如海波般漾。

或许……是因为面太过冰寒的缘故。她心里想。

站在削平的岩之前、手举火炬的枯瘦老人却彷佛察觉不到温度，明明背脊

微见佝传，不知怎的形是傲岸，恍如古松，饶是岁月风霜陈腐已，依然

苍劲不减。

老人脸上的鸟形木面宛若「鬼雀」的人形化，唯一比大的妖鸟更恐

怖迫人、难以相对的，也只有从两枚中绽的锋锐目光。横疏影粉颈低垂，

咬着牙迫自己止住震颤，至少不要在老人面前显卑怯心虚的模样。

接到古木鸢的菉纸密函之后，她便好外的准备，但老人是如何潜栖凤

馆、又是如何无声无息将她带来此间，横疏影却毫无绪；恢復意识时，便已置

在这冷幽暗的广阔空间里，由窟中低错落的石笋钟，以及除了火炬之

外别无光源等推断，此极可能是一个埋式的地窟。

虽不特别觉得气闷，但劈啪作响的炬焰颇为安定，没有常见的微飔气

旋，更佐证了横疏影的揣测。

古木鸢并未召集其他人——起码在视线范围没看见。现场也没有用来遮掩

形的白骨烛台，显是因为只有二人相对，毋须如此大费周章。

为了这天横疏影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回，一旦亲上阵时，古木鸢却总能教

她心惊胆战，宛若一名手足无措的小女孩。老人将火炬往石间一挂，也不看她，

单手负后，似抬打量着石窟四面，沉声：

「知为什么找你？」

横疏影尽力维持镇定，低声应答。

「……知。」

「但有件事你还不知。」古木鸢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彷佛只是客观陈述一

个事实，不带丝毫。「耿照今夜现在风火连环坞，几乎破坏我等联合七玄

的重要集会，赤炼堂总舵付之一炬，天罗香之主雪艷青失踪，耿照也不知落。」

横疏影浑一震，不由自主环臂抱，十指隔着厚厚的大氅掐腴上臂，

指甲几乎刺穿衣裹，将柔肌刺血来。他……他还好么？闯七玄之会、几乎破

坏「姑」的密谋……明明是惊心动魄、难以放怀，偏半焦灼之中又隐隐生一

丝骄傲。

——那打坏姑计划、令古木鸢咬牙切齿的，是我的男人！

这念掠过心版，为不通武艺的丽女注了勇气，横疏影双手一，咬

牙直了细圆小腰，又恢復成日理万机的明二总，俯颈：「是我的过失。

耿照离开朱城山后，中途发生许多变数，远超过我的预期，以致杀人的计策

落空，方有今夜之事。」

古木鸢闻言，只了。

「我想知，你安排的计策是什么？」）

「不觉云上楼一晤，胡彦之开罪了岳宸风，我在席上再三观察，岳宸风明显

动了杀心。此人腹容之狭，睚眦必报，筵席上没能除掉胡彦之，必于山等候，

我便安排那耿姓少年与胡彦之一，假岳宸风之手杀除。」横疏影从容：「我

让耿照带妖刀赤山，并以此为理由，让胡彦之随行保护。那厮也知自己惹上

岳宸风，要求我在龙村伏一支人，以接应他二人。」

接来的分就很简单了。横疏影实际上并没有安排接应的五百骑，而是

派人去接耿照的父亲姊姊，留作后手。

胡大爷江湖混老，是相当明能的人，格上却有过于自负的缺，要

他像灰孙一样夹着尾逃跑，那是万万不到的；既知龙村最少有五百名

影城的甲接应，少不得要一路杀将过去，狠狠挫一挫岳某某的锐气——

事实证明横疏影的光没错。虽料不到岳宸风与五帝窟勾结，让五岛之人代

替自己沿途狙击，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胡大爷一路杀到了渡，等待他的

却非约定好的接应人，而是敌人的重重包围，如「策狂歌」也几乎失手；

若非策影之神骏稀世罕有，胡、耿及阿傻三人便要死于江畔。

「这条计策很有你的风格。」古木鸢：

「只很少的事，却能获得很大的效果。」

「我不懂武艺，也没有尖手可供使唤。」似乎听老人的不满，她婉转

地表达抗议：「耿照若死于影城，对我来说是极大的麻烦，赤也是。必须在

影城之外动手，还得假他人之手杀之，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横疏影只撒了个小小的谎。她派去接耿老铁与耿萦的那人，也肩负着将耿照

平安带回的任务，然而当中还是了意外，那人并未遇着耿照。

古木鸢没有一一细究她的说辞，安静片刻，才：「你并不想杀掉这个少年，

是不？」横疏影捕捉到他语气中一丝微妙的鬆动，了一气，从容回答：「

我以为留此人，无论现在或将来，对组织会更有利。」

「喔？」

「琴夺舍迄今，在他上并无復苏的迹象，而他在慕容柔颇受重用，若

是贸然杀害，难保不会引起镇东将军注意，平添困扰。」她小心控制语气，不让

自己听来太过切，冷冷：「若知今夜风火连环坞有事，我能教他不近方圆十

里，可惜溪虎并未事先告知。我有控制这少年的十足把握，使其为组织效力，

岂非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古木鸢抬起眸。这是会面以来两人首次相对，如实剑般的锋锐神令她颅

隐隐生疼，瞬间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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