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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上原本只有一底座是空的，放在最靠桌边的位置，应是矾儿的面孔。

弦颔微抬，示向桌上一团油灰似的事。「你看。」那是在空着的颅形底座抹上掺油的灰泥，细细雕塑，一如仵工復原白骨。但这略成形、完成还不到三成的泥塑，却有着极为灵动的神韵，以致一便能看的是谁。

那是耿照的面雕塑。

距完成还有老大一段，只有概略的眉目抿，实在无法说「如照镜一般」。但耿照将它捧起细看时，却有魂魄被去的恍惚之，较揽镜自照更加惊悚。雕塑使用的金、木散置桌各，犹沾着灰褐的油质土。在此之前，耿照从未见过雷亭晚或七宝香车

，假定今日一战，他二人乃是初遇，那么，这件品就是在耿照雕开血河之后，从七宝香车中来的八太保雷亭晚，凭着印象塑而成。

隔着七宝香车外的层层护甲，记住激斗中惊鸿一瞥的对手相。

耿照无法驱散心中异样的不祥，明知动了东西也该尽快復原，以免对方察觉异状，仍是动手将座上的黏土剥去，胡扔了一地，仿佛这样就能避免雷亭晚偷走自己的面孔。

就算只是徒劳。

只要雷亭晚还在，随时都能再一个，依样制成巧的人面，等他能像模仿矾儿一样，模仿耿照的声音、模仿他的言行举止，随时便能以「耿照」的份示人，甚至走到他最亲密的人面前，如自己一般的抚，而她们却丝毫不觉有异——脑海中电光石火般掠过

与他曾有肌肤之亲的女，横疏影、染红馁、符赤锦、霁儿丫……一阵恶寒从脚底蹿上，混合些许醉意，耿照奋力摇了摇刺疼的脑袋，试图驱散杂识，这样却使不适加剧。

他伸手去扶雷亭晚的工作桌，不小心挥倒了桌上的瓶瓶罐罐，一只雕制、鼻烟壶似的小瓶弹怀里，耿照顺手接住，瓶中琥珀的溅少许，「夜麝蹄香」的气味登时溢满斗室，烈呛人。

「糟糕！」赶将盖好，雷亭晚「天间第一等的圣品」、「专克女」诸语犹在耳边，耿照悚然一惊，余光瞥向弦，见她微微蹙眉，掩鼻：「好臭！」更无其他异状，这才放心来。

弦摒住呼，在四面墙上敲敲打打，「喀啦」开一密门，打开门看了一，回轻：「你看。」密室较外面的房间略小，形状却狭得多，挂着琳琅满目的衣饰，大多是男形制。两侧的架上放着人发、兽制成的各式假发胡须，还有短不一的木脚

、支架靠墙放好，似是扮扮矮时所用。弦扯一件素面外袍给他。

「把衣服换来。」耿照明白她的意思。夜行时穿着溅上异香的衣，那是比击鼓号还招摇了，除非整座风火连环坞的人全给堵了鼻，否则想不被发现都难。弦把他脱来的袍用脚尖挑作一团，取一瓶茶粉末撒了些许，再拿三黑大鹜包起来，踢到外

室墙角。「一会儿再带走。」耿照正受雷亭晚「变脸」的恶梦困扰，不愿将衣留在此间，听得弦心细，怀略宽，好奇问她：「你倒的是什么粉末？」「去味儿的。野地里撒一些能湮没气味，不怕猎犬追踪。」弦探凑近，小巧的鼻尖在他脖颈膛晃了一圈。「

味还在。待会儿若不得已，只好倒一儿在你上。」耿照心想：「那有什么关系？」脱：「你直接撒好了，我没关系的。」弦。「我也这样想。」转继续敲击墙找密门。

「对了，那粉叫什么名字？是用什么的，竟能消除气味？」「叫「遗棵粉」，主要的材料是嘱的粪。」弦一边找一边若无其事地说：「还有虎狼的粪便，浸泡之后哦，可用来驱逐犬只。再加一药材……」「……那还是先不要好了。」弦想想也是

。「有新鲜粪的话，用那个效果更好。」房里共有两密门，第二设在密室最末端，压在一只木箱之，似是地窖的，掀板活门上留有一钢钥孔。耿照敲了敲掀板，响声清脆，怕也是钢铸就，此外别说映日朱，偌大的主屋里连值钱的金银珠宝、文书卷

宗也不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