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数月，便得崔家家破人亡，崔老爷恨而终，四位兄接连撒手，剩他一人

漂泊江湖，还想着向赤炼堂讨公。

「报过官么？」耿照问：「东海臬台司衙门的迟凤钧迟大人我见过几次，

觉是位讲理的读书人，赤炼堂的行径简直和土匪没两样，贵庄惨事毕竟是发生

在他的治，料想不致充耳不闲。」

崔滟月惨然摇。

「赤炼堂素向仰镇东将军的鼻息，慕容柔威震东海，他的走狗自也威福自用，

迟大人据说是个清官，但手无兵、府外无权，不过是纸扎老虎，找他也没用。」

一旁的染红霞忽然问：「崔公可有上禀城尹梁大人，请他为你家作主？」崔滟

月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俯、伸手掩面，涕泪却由指中淌了来。自相遇以来，

耿照还不曾见他这般狂态。「那梁同曾向先父索讨一幅名画「夜雨韭图」

未果，怀恨在心。我二哥往廿五间园向他申冤，生生给打残了两条，被拖回

来后连话都说不，昏迷数日便死。」

面黄肌瘦的落魄公一抹泪痕，咬牙切齿：「我若能剿了赤炼堂给我阿爹阿

兄报仇，一个便到那天杀的梁同！」说到激动，不觉乡音。

耿照听得义愤填膺，想起姊姊曾与他提过那赤炼堂大太保「天行万乘」雷奋

开夺剑之事，衝：「崔公，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元凶，莫非就是赤炼堂的大

太保雷奋开？」

谁知崔鼸月一愣，摇：「不是雷奋开。」

忽听店外—声豪笑，地面砰砰几响，宛若土龙翻，一条魁梧汉着门楣

低而，形满门框犹未全，遮去大半午。「听说有个卵糊的兔崽

，敢打你袓爷爷的手，不知是哪个？」

耿照余光一扫，方才满满的围观人群不知何时已散得——二净，连伙计都

不知去向，暗忖：「梁同与赤炼堂勾结，我让官差押了人去，正是包打

狗，有去无回。」端坐不动，朗声：

「在耿照，敢问来的是赤炼堂雷总把座的哪一位？」汉肩一，

「哗啦！」门楣爆碎，铁塔般的躯总算挤来。他一锦衫华服，鼓槌也似的

黑指满金戒玉扳指，腕间却箍了双黑黝黝的钢臂鞲，径大如海碗，便

拿来耿照的大也使得，怕没有几十斤重，汉却是举重若轻，行动如常。他

睁着一双铜铃怪，上打量耿照，似觉单抢匹捆了二十多名手见官的祸首，

不该是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农村少年。

正要开，一青风翻窗而，形奇快、说停就停，残影凝成一名面白无

须、手持玉骨摺扇的青衣公，生得红齿白，材纤细，眉目甚是清秀，堪得

「俊俏」二字，只是神倨傲轻佻，带着一看不起人的神气。

汉斜乜着青衣公，嘿嘿冷笑：「活也不见十爷什么气力，抢功倒是

快得哪！」气充满讥嘲，神却十分警醒，仿佛真怕被他抢了什么去。

青衣公傲然冷笑：「我不过来看看，是谁光天白日地打了六爷的狗，六爷

张什么？」捋袖持扇，遥指耿照：「便是他么？」

汉脸丕变，大喝：「老十你……！ 」已阻之不及，嗤嗤几声，旁人还

未及

瞬目，耿照一抖竹筷，扫得数乌芒凌空转向，粉「笃笃笃」地钉了整排

的透骨钉。那青衣公嘴角微扬，正准备赞几句，却见筷尖由崔滟月前转了回

来，对光一照，一细如鱼刺、几近透明的寸许小针不偏不倚钉在筷，仿佛两

人为此练了千百次，才有这一一接的准。

青衣公面倏凝，汉笑得直打跌，抚掌：「老十可真是转儿啦。这

一针既未伤人也未立威，慈悲，真慈悲啊！」